第55章 陛下,您要放了他
「毒不是我下的!」
周通跪在地上,額頭撞破了,血流到臉上。
劉全把那隻湯碗往他面前一擺。
「那好,你喝一口,我就信你。」
周通死死閉著嘴。
昨夜的事他想了一整宿。
人已經被抓住了,毒瓶也已經被劉全拿走了,否認下毒是沒有用的。
可師父絕不能認。
天武門還有他的妻子和孩子,如果在這裡咬出白眉的話,那一家老小怎麼辦?
「喝啊!剛才不是說要勸人家趁熱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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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一時糊塗!」
劉全笑著說:「一時糊塗,連毒藥都準備好了?」
周通咬牙道:「那些人假冒刺客,險些傷到皇上,我恨不得他們千刀萬剮,所以才想著下毒。你要殺要剮,就衝著我一個人來。」
「誰讓你來的?」
「沒人!」
「白眉也不知道?」
「跟師父沒關係!」
劉全看著他,忽然不再逼問。
「行,那就把你這句話記進供詞裡。」
周通反倒一愣。
「你不打我?」
「打你除了浪費老子力氣還有啥用?」
劉全叫人把他拖出去,又把鄭看守帶來單獨審。
鄭看守一見那錠銀子,腿就軟了。
「劉爺,小人只是貪了點錢,真不知道湯里有毒啊!」
「你收錢放人,眼睛還幫他望風。這事你就算跪到天亮,也洗不乾淨。」
鄭看守急得磕頭:「小人願意作證!周通昨晚說是白大人讓他送的飯!」
劉全這才讓人取來紙筆。
沈哥說得沒錯,周通可以嘴硬,旁人未必跟他一起硬。
……
白眉一夜沒等到周通,第二天剛起床,便聽見徒弟被抓的消息。
「毒瓶也叫人扣下了?」
「是。」
白眉坐了半天,忽然起身翻箱子。
「備車!去沈叢府上!」
他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帶著五千兩銀票到了沈府。
管家聽說是他,先說進去問一聲。
白眉站在門外,等得手心直冒汗。
總算肯通報了。
只要沈叢願意見,他就有辦法開口。
白眉甚至想好了,先認錯,再托沈叢在皇帝跟前美言幾句。
天武門當年救過先帝,這點舊情總該管用。
半個時辰後,管家終於出來。
白眉趕緊迎上去:「沈大人怎麼說?」
管家把銀票原封不動塞回他手裡。
「老爺說了,這事他管不了。還請白大人以後別再登門。」
白眉的手僵住。
「他……連一面都不肯見?」
管家沒再回答,轉身關門。
白眉舉著那疊銀票,忽然想起以前沈叢喝了酒,摟著他肩膀說什麼兄弟一場,有難同當。
那時候他信了,還替沈叢往天武門送過不少好處。
現在別說人情,連門都不讓進。
白眉曾經想要直接給天武門寫信,請求四位宗師下山。
但是轉念一想,又擔心他們一來,自己假造刺駕的事便徹底瞞不住了。
他咬著牙上了車,並派人到白英府上求情。
然而回來的小廝只帶回四個字。
「避嫌,不見。」
白眉一拳砸在車壁上。
「狗東西!當年有事求老夫時,怎麼不見你避嫌?」
可罵歸罵,他到底沒敢去宮門口喊冤。
人還在睡覺,沈重手中的口供不知道寫的是什麼。
如果自己先去請罪的話,就等於自招了。
……
沈重正要進宮的時候,劉全又抱著一個盒子走了過來。
「沈哥,第三個!」
「又送?」
「這次是三萬兩。來人還說,前兩家的手筆太小,他家主人是真心敬重您的。」
沈重掀開一看,眼珠都亮了。
最近這些官員家裡是不是有很多錢,沒有地方去花?
送禮的人站在門口,看到沈重把盒子接過來之後,就低聲問道:「名單上那兩個人,沈統領打算什麼時候去問話?」
「你家主人知道他們犯什麼罪?」
「聽說與屠龍會有關。」
「誰聽說的?」
那個人回答不上來。
沈重把名單折好,說:「那就回去告訴你家主人,我聽見了。哪天有證據,我立刻動手。」
「可銀子您都收了!」
「你當街嚷嚷什麼?」
沈重瞪著他,「你家主人給辦案的侍衛送銀子,是感謝我護駕,還是想收買我陷害朝廷官員?要不要我去御書房問一問皇上?」
那人腿一軟,話都不敢再說,趕緊跑了。
劉全笑得直捂肚子。
沈重卻沒有時間去數錢,他把幾份口供塞到了懷裡。
臨走的時候,他又對劉全說道:「周通、鄭看守分開關,誰來探監都要記下來。把下毒的碗收拾好,不要讓人趁機砸了。」
「沈哥,放心吧,昨天晚上我我一身燙傷換回來的東西,誰敢動,我就和他拼命!」
「走,見皇上,白眉這回不死也得脫層皮。」
……
姬承曜聽完稟報,先是沒說話。
沈重把山道刺客的供詞呈上去,又把周通帶毒進牢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把鄭看守的證詞遞了上去。
「周通咬死了說自己想殺逆賊,沒供出師父。不過他帶著白眉交代的口信去送飯,看守聽得清楚。臣已派人查他們往來的銀錢。」
姬承曜看著口供,忽然問:「那伙人真不是屠龍會?」
「不是,他們收了白眉的錢,約好裝成刺客,等白眉出來救駕。誰料臣先到了,他們一個也沒跑成。」
皇帝把紙狠狠摔在地上。
「混帳!」
老太監嚇得跪下。
「拿朕的命演戲,好給自己討賞?他怎麼敢!」
沈重心裡痛快極了。
白眉啊白眉,這下看你還往哪兒跑!
「陛下,周通如今還關著,白眉若被叫來對質,怕是也抵賴不了。」
姬承曜卻忽然問:「白眉是天武門白林的兒子?」
「正是。」
沈重有些納悶,怎麼這時候提起白林?
皇帝站起來,在殿裡走了兩步。
先帝當年出巡遇險,是天武門的人拼死救駕。
這件事姬承曜親眼見過,先帝直到臨終還念著那份恩情。
白眉敢欺君,自然該死。
可白林就這麼一個兒子,真砍了他,先帝當年的恩又怎麼算?
老太監見皇帝很久都沒有說話,於是小聲地說了一句。
「陛下?」
「朕知道。」
姬承曜臉色難看,忽然轉身。
「傳旨!白眉偽造刺駕,欺君罔上,罪不容誅。削去所有的官職,永不錄用,限期三天內離開京城!」
沈重聽到前半句,還以為終於要砍頭。
等聽到後半句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了。
「陛下,就這樣?」
姬承曜冷冷看了他一眼。
「天武門曾經救過先帝,朕留白眉一條命,也算是為先帝償還了這份人情。從此以後兩不相欠。再敢犯事的話,誰也救不了他了!」
沈重嘴唇動了動。
抓了十幾個人,審了幾天之後,連下毒滅口的徒弟也被抓到了。
皇帝雖然知道白眉是什麼樣的人,卻還要放人!
那老傢伙以後再回來報復的話,難道還要我自己去擋嗎?
沈重不甘心的問道:「陛下,您確定要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