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柳姑娘你等我達到宗師九重
沈重那隻鞋才穿了一半,聽見這話,腳跟在鞋沿上蹭了兩下,索性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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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姑娘,我這人還沒出門,你就替我尋起差事了?」
柳如煙沒接他的玩笑,拉著他袖子的手也沒松。
「我在玄罡六重困了這麼多年,什麼法子沒試過?偏偏今天過了這道坎。你讓我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我做不到。」
她朝他胸口看了一眼,又道:「何況,你也突破了。」
沈重把鞋穿好,順勢在床沿坐下。
「所以你就想問,換個人來,是不是也一樣?」
柳如煙望著他,等他往下說。
他卻笑了:「你若是捨不得我,直說便是,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鬆開袖子,替他抹平了那道褶子,「方才問你,你說祖傳秘術。再問,是不是連祖宗都得請出來了?」
沈重樂了:「那倒不必驚動他們。我只能告訴你,這門功法確實有些特別。」
「特別在哪兒?」
「再說可就不合適了。」
柳如煙手上的動作停住,抬眼看他。
沈重仍舊笑著,卻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她等了片刻,終於收回手,把錦被往肩上攏了攏。
「怕我傳出去?」
「你在醉仙樓見過那麼多江湖人,總該見過幾個因為嘴快丟了性命的。」
沈重起身到桌子那邊倒茶,「我還想多活幾年,不想給你添麻煩。」
柳如煙看著他的背影,手指按在了被子上面。
剛才那人滿嘴胡言,恨不得三句話里占她兩回便宜,遇到不肯說的事兒,連條縫也不留。
這絕對是出身大家,自幼被訓練的結果。
「沈公子倒是會為別人著想,但你身上還有毒,到了蜀州之後,也不一定萬事如意,有些事情說清楚了,我才能幫你。」
沈重端著茶杯走過來的時候,目光落在了衣服上。
那塊柳葉木牌就收在裡頭。
「萬春藥行的情,我記著。但是如果你想要用這個來換取我的底細的話,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誰小看你了?」
柳如煙蹙眉,「木牌給了你,就是給了你,不會要挾你做什麼事兒。」
沈重走回她身邊,咧嘴一笑。
「那我可就厚著臉皮收好了。」
她偏過頭,不想理他。
這些年她自認為很了解男人,往常只要她勾勾手指,沒幾個男人能逃得過。
偏偏沈重死活不按套路出牌。
沈重在床沿坐下,替她攏住滑下肩頭的被子。
「想了解我,等你成了我的女人,我自然會告訴你。」
柳如煙轉過臉,盯了他一會兒。
「呵呵!沈公子這是要替奴家贖身?」
她本以為他又要扯幾句葷話,把這一茬混過去,誰知沈重點了頭。
「你若願意,我就替你贖身。」
柳如煙唇邊的笑停了一下。
隨即認真的盯著沈重的那雙眼睛。
裡面沒有任何欺騙,輕佻,全身要淨身入宮的堅定。
「你知道要花多少銀子,就敢應?」
「總得先問個價,萬一我付得起,豈不是白撿一個媳婦?」
「還白撿?」
她被氣笑了,「算盤打得倒響,也不怕把自己算進去。」
「那你先說,別一聽我要贖你,就坐地起價。」
柳如煙沒再陪他逗趣。
她披好外衣,下床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酒,卻遲遲沒喝。
沈重看出她表情不對勁兒,笑意也收了些。
「不是銀子的事?」
「醉仙樓花魁,說出去倒是好聽,你以為付清了銀子,我便能收拾包袱跟你走?」
她轉著杯子,杯底擦過桌面,發出輕輕一聲響。
「我留在這裡,自有我的緣由。你身上那些銀子,連第一道門檻都過不了。」
沈重想起她說起南方各派時的口氣。
誰在談生意,誰在找幫手,誰盼著別人先動手,她說得隨意,但沒有一件是尋常花魁應該知道的事情。
還有懷裡那塊木牌。
「看來我得先問一問你身後的那個人願不願意放人。」
柳如煙聽完之後,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小弟弟,妾身背後的事情,可不是能隨便打聽的。」
沈重見了她說話的時候沒有嘲笑的意思,心裡頓時感到一陣涼意。
「總得給我個準話吧,我也好有個奮鬥的目標!」
柳如煙想了想之後說:「要贖身的話,就等到沈公子達到宗師九重的時候再提吧!」
話落,屋裡靜了下來。
沈重嘴邊那句玩笑沒能說出來。
他如今才玄罡一重,身上的毒還沒解,離宗師九重差了多遠,哪裡用她提醒。
他下意識運了點真氣,胸口又是一陣刺痛,只好停下。
他娘的,連這點氣都跟他作對。
柳如煙瞧見他眉頭一皺,手指動了動,到底沒有伸過去。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不過隨口一說,我也沒當真。」
「誰隨口說了?」
沈重抬頭看她,又把方才那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才道:「宗師九重,是吧?行,我記住了。」
柳如煙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你才剛進玄罡。」
「我知道。還熱乎著呢。」
「沈重,我不是跟你說笑。多少人修煉一輩子,連宗師的門檻都摸不到,你身上還……」
她看著他的胸口,後半句話沒說完。
沈重倒替她接了:「還有毒,稍不留神,小命都沒了。這些我比你清楚。」
他說完,伸手把她杯里的酒推遠了些,免得自己一碰灑在衣上,才扶著桌沿站直。
「可我說替你贖身,你也沒說不願意。」
柳如煙被他堵得一時沒話,過了片刻,才輕聲道:「你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
「容易不容易,總得試試。宗師九重而已,又不是天門境。」
他嘴上說得輕巧,起身時卻緩了緩。
柳如煙看在眼裡,原本想刺他兩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見過太多在酒桌上拍胸脯的人,許諾時比誰都豪氣,真要付帳,個個都忙。
眼前這人倒好,連價錢都付不起,偏還惦記著把人帶走。
「等你真到了宗師九重,我再考慮。」
沈重笑了,朝她拱拱手。
「柳姑娘,那你可得記著今天這句話,別等我來了,又嫌我吃得多。」
「先顧好你自己吧。」
他應了一聲,轉身往門邊走。
這回柳如煙沒有追問功法,只低頭看著桌上的酒杯。
玄罡一重,宗師九重。
隔著這麼遠,他竟真敢應。
她原是想探出他的底細,好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若他一直沒有自保的本事,背後那位絕不會任由他帶著這樣的秘密離開。
可若真能走到那一步,她也許就不用困在這裡了。
門閂輕響。
柳如煙放下酒杯,快步走過去,拉住了他的手。
沈重回頭,嘴角上揚了一下:「怎麼,這就捨不得你男人了?」
柳如煙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
「那你可別讓姐姐等太久嗷!開了荒的地,可不能一直旱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