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顧兄,教你怎麼打人
沈重捏了捏柳如煙的手指,咧嘴一笑。
「小妖精,等我回來,再好好疼你。」
柳如煙在他掌心掐了一下:「那你可得活著回來,別讓我白等。」
「放心,哥哥我不是提了褲子不認帳的渣男。」
說完後,沈重才鬆開手,出了雅閣。
下樓時,他又朝二樓瞧了一眼。
玄罡六重的花魁,知道南方各派的消息,還能給他萬春藥行的木牌。
柳如煙背後的人,應該是某個龐然大物。
宗師九重啊。
有武道天書在,別說宗師九重。
區區天門境,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樓下,顧長淵與劉全坐在窗邊,桌上擺著兩壺茶。
顧長淵的行囊就在椅旁,佩劍也已系好,一見他便起身拱手。
「沈兄,我正等著與你辭行。今日先去蜀州探探路,等你到了,咱們再會合。」
沈重剛坐下,倒茶的手便停了。
好傢夥,自己還沒出門,保鏢先跑了?
他體內餘毒未清,玄罡一重的修為,也遠沒到能橫著走的地步。
眼前這位可是宗師九重,真碰上硬茬,往身邊一站都頂用。
這可不能放。
「顧兄,趕路不差這半日。」
沈重給他也添了茶,「你出來遊歷,總不能光顧著走路。有件事,我早想跟你說了。」
顧長淵聞言,扶著行囊的手鬆開了。
「沈兄但說無妨。」
「你這個人處處都好,就是太容易說話了,行走江湖的時候很容易吃虧。」
「劍練得這麼好,遇事卻總是先讓別人三分。別人說什麼你都信,那還不逮著你一個人騙?」
顧長淵尷尬的臉色都紅了起來。
「錢有道那次,如果不是你的話,我還蒙在鼓裡。」
「現在回想起來,他的話沒有什麼道理,可當時我卻相信了。」
「所以啊,今天就不要著急走,我教你幾招,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人,可以避免受窩囊氣了。」
顧長淵當即抱拳:「那就勞煩沈兄了。」
劉全實在沒忍住。
「顧大俠,您的宗師九重,他只有玄罡一重,真的要跟他學嗎?」
「聖人說,三人同行必有我師,我武道修為高於沈兄,但是江湖經驗卻遠遠不夠。」
顧長淵說的時候,已經把行囊提起來了,「能得到沈兄的指點,實在是我的榮幸。」
劉全被堵得沒話,轉頭湊到沈重耳邊。
「沈哥,你這是教本事,還是找打手?」
「瞧你說的。」
沈重壓低聲音說:「他缺少經驗,我需要一個伴侶,彼此之間各有所需。」
「我總感覺怪怪的,沒啥好事兒!」
劉全瞥瞥嘴,但沈重只當沒聽見。
他起身拍了拍顧長淵的肩膀。
「走,為兄今日先教你怎麼打人。」
「啥?」
顧長淵一怔,「打……打人?」
三人出了醉仙樓之後,沿著街道向東走去。
顧長淵一路上都在想著那句怎麼打人,幾次想要開口詢問,但是看到沈重一直朝街邊看,就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走到一處巷口,沈重停了下來。
巷子裡有間酒肆,幾個勁裝漢子圍桌喝酒,刀劍擱在手邊,滿桌肉菜。
隔著一段路,都能聽見他們拍桌勸酒的聲音。
沈重抬了抬下巴:「就他們了。」
顧長淵順著望過去,沒急著上前。
「昨晚我親眼見過這幾人攔著賣菜的老人要錢,嫌給得少,掀了菜筐還打人。旁邊攤上的東西,也叫他們順走了。」
酒肆門邊恰好蹲著個老漢,腳邊的竹筐裂了口,正在撿拾沾泥的菜葉。
伸手時,手背上露出一片青紫。
裡頭有人笑罵了一聲,老漢抬頭,瞧清那張臉,又趕緊低下頭,把菜往筐里塞。
顧長淵看得皺起眉:「是那位老人?」
「瞧著就是。」
顧長淵連忙把他給攔住了:「沈兄,咱們先問清楚。若是他肯指認,我陪他去官府,不能叫他白挨這頓打。」
沈重朝門邊示意。
「你看他那樣,敢去嗎?」
老漢連掉在門檻旁的菜葉都不敢撿,挪著竹筐,往牆根讓了讓。
顧長淵的手搭上劍柄,卻沒拔劍。
「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聲音低了些,「可只憑咱們上門說,他們抵賴怎麼辦?總得有個憑據,不然打了人,反叫他們咬一口。」
「我昨晚看得清清楚楚,還能認錯?」
「我信你,可旁人沒瞧見……」
沈重聽得牙疼。
照這麼說下去,裡頭那幾個都該吃飽喝足回家睡覺了。
「顧兄,你先別忙著替他們想說辭,今日這一課,看完再問。」
他邁步進了酒肆,顧長淵只好跟上,到了門邊,還朝老漢看了一眼。
那幾個漢子聽見腳步聲,扭頭瞧來。
為首的認出顧長淵,又看見沈重,忙將酒碗放下,招呼同伴起身。
「沈公子,顧大俠!久仰久仰,二位裡邊請!」
方才還拍桌嚷嚷的人,這會兒個個站得規矩。
顧長淵抬手,正要還禮,沈重已經橫過半步。
「站住。」
為首的漢子停在門檻前,臉上的笑還掛著:「沈公子有何吩咐?」
沈重低頭看他的腳:「剛才出門,你先邁的哪只腳?」
漢子也跟著低頭,遲疑道:「右腳……怎麼了?」
「見了我,先邁右腳?」
沈重臉一沉,「大雍以左為尊的禮數都忘了?還是說,你壓根沒把我放在眼裡?」
漢子嘴張了張,忍不住朝顧長淵看去。
這位顧大俠也沒比他好多少,還維持著拱手的姿勢,半天沒放下來。
「沈公子,我走路向來如此,真沒別的意思。要不,我退回去重走?」
「還頂嘴?」
沈重抬手便抽。
啪的一聲,漢子踉蹌著撞上門框,捂住臉,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被打了?
就因為先邁了右腿?
這大雍的天,也太黑了吧?
旁邊的人因為喝多了酒,看到這種情況之後罵了一句,然後就沖了過來。
沈重側身躲過,反手一巴掌打在了沈重的臉上。
「我打他沒打你是吧?」
那人撞翻身後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
第三個人伸出手去拔刀,刀尖剛露出一點,膝蓋就挨了一腳,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最後一人見勢不妙,轉身便跑。
「嘿!老子打你,你還敢跑?」
沈重一把抓住他的後領,把他按到旁邊的桌子上。
那個人的臉緊貼在桌子上,酒水沿著下巴流了下來,雙手撐了幾次都沒有撐起來。
顧長淵呆呆的看著地上的人,然後又看了看沈重。
原本要問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