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找茬還能怎麼找
沈重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就在那漢子要站起來的時候,他突然抬腳踩住了他的胸口。
「別急著爬起來,我問你句話。」
漢子疼得直喘氣,「沈公子,您問。」
「知道自己為什麼挨打嗎?」
漢子向旁邊的人看了一眼,然後試探著說:「小的沒有眼力見,見到沈公子、顧大俠沒有及時行禮。」
「就因為這個?」
「還有……小的出門要先邁右腳,壞了大雍的禮數。」
沈重腳下頓了一下。
「你還真覺得我是因為你邁了右腳才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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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臉上的討好僵住了。
「難道不是?」
「你覺得我沈重是個小心眼的人?連別人先邁哪只腳都要管?」
「不是!小的絕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剛才說我小心眼?」
「我沒說啊!」
「還敢頂嘴?」
沈重腳下一踢,那漢子抱著胸口滾出去,撞在桌腿上,疼得半天沒緩過來。
他捂著胸口看沈重,滿臉委屈,偏偏連句求饒的話都不敢再說。
旁邊幾個人連忙往牆邊縮。
為首那人捂著臉,急忙賠笑:「沈公子,是他不會說話,您大人有大量。」
沈重轉過臉。
「你倒是會說話。剛才你們掀人家的菜筐、動手打人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懂事?」
幾個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門外。
賣菜老漢正蹲在牆根撿菜葉,聽見提到自己,手一慌,幾片菜葉又掉回泥里。
為首的漢子趕緊道:「是小的們糊塗,以後再也不敢了。」
「這話你留著跟老漢說。」
沈重收回腳,朝門口指了指。
「回去把《禮記》抄十遍,學學怎麼做人。往後再讓我撞見你們欺負百姓,可就不是抄書這麼簡單了。」
「是!小的回去就抄!」
幾個人扶起同伴,連滾帶爬地出了酒肆。
顧長淵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眉心越擰越緊。
「沈兄,你剛才找的理由,未免太過牽強。」
沈重瞥了他一眼。
「他們欺負老漢的時候,怎麼不嫌理由牽強?」
「我不是替他們說話。」
顧長淵急著解釋,「只是邁錯一步便要挨打,若人人都如此行事,江湖豈不是亂了?」
沈重把散落的酒碗往旁邊推了推。
「你覺得我真在乎他邁哪只腳?」
顧長淵一怔。
沈重朝門外揚了揚下巴。
「老漢的菜筐碎了,手背青了一塊,連掉在門檻邊的菜都不敢撿。剛才這幾個人見了咱們,忙著賠笑,見了他卻敢動手。你還看不出來?」
顧長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老漢撿起一片沾泥的菜葉,在衣襟上擦了兩下,發現怎麼也擦不乾淨,猶豫片刻,還是放回了筐里。
顧長淵抿了抿唇。
「看出來了,可他們若是不承認,旁人又不肯作證……」
「那就不問了。」
沈重的話聽起來很自然,「我親眼看到他們欺負別人,心裡很不舒服,打他們一頓,有什麼不對嗎?」
顧長淵被這話狠狠地噎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了。
「沈兄,你這是什麼道理?」
「江湖道理。」
沈重伸手替他把歪了的衣領扯正。
「只要你覺得他不順眼,手裡又沒有證據,找一個理由把他收拾一頓,那就是替天行道。」
「你還非要等到壞人把罪名貼在臉上,才明白他是壞人?」
顧長淵低頭看了看被拉歪的衣領,然後伸手把衣領整理好。
「可若看錯了呢?」
「如果你連好人和壞人也分辨不清的話,還當什麼大俠?」
顧長淵被問得一時語塞。
劉全在旁邊瞧著,嘴角憋得直抽,剛才那幾個人挨打時,他連大氣都不敢出,這會兒見顧長淵被沈重幾句話繞進去,終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顧大俠,您可千萬別學岔了。沈哥找茬的時候,連人家邁哪只腳都能挑出毛病。」
沈重轉頭瞪他。
「你在旁邊看了半天,就學會這個?」
劉全趕緊擺手。
「我可沒說您不對。您要是看我不順眼,我現在就先邁左腳出去。」
他說著真往門外挪了一步。
顧長淵瞧見他的樣子,嘴角終於鬆了些,沈重抬腳便要踹,劉全早一步竄出了門。
「沈哥,我去前面看看!」
沈重罵了一句,跟著往外走。
顧長淵剛要追上,街口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放開我!」
三人同時轉頭。
賭坊門口,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正被壯漢揪著胳膊往裡拖。
她一隻手死死扣著門框,指甲磨破了,血順著木頭往下淌。
「我不去!你們放開我!」
揪著她的壯漢又拽了一把。
「少廢話!你爹欠了賭坊三十兩,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小姑娘被扯得踉蹌,肩膀撞上門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旁邊一個穿錦緞的胖子嫌她哭得煩,抬手指著她。
「魏五,別磨蹭,把人帶進去。」
魏五應了一聲,手上又加了幾分力。
小女孩疼得直叫,不甘心的吼叫著,「我父親欠下的錢,我會想辦法還上!你們憑什麼抓我?」
「就憑你爹欠錢跑了,就憑父債子還。」
胖子走近兩步,揪住她的衣領。
「老子開設賭場可不是為了做慈善,要怪就去怪你那爛賭鬼的爹!」
有圍觀百姓認出了胖子的身份,紛紛嚇得往後退。
「那是孫彪,賭坊老闆孫彪!」
「他手下有十幾個打手,誰敢管他的事啊?」
「那小姑娘這回算是完了!」
不少人都已經悄悄的跑了。
「李小荷,你再鬧,信不信老子把你另一隻手也掰了?」
孫彪罵了一句,伸手就要去掰她的手指。
顧長淵腳步猛地停住。
他看著那隻已經滲血的手,胸口起伏了一下。
「住手!」
這一聲喝得突然,連魏五都頓了一下。
孫彪扭頭看來,見顧長淵腰間佩劍,臉上的橫肉動了動。
「這位少俠,孫某與你無冤無仇,何必管我賭坊的閒事?」
顧長淵往前走了一步。
「她一個姑娘家,你們這麼多人圍著她,算什麼本事?」
孫彪把小荷往魏五身後一推,抖了抖衣袖。
「她爹欠了我三十兩銀子,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少俠若想管閒事,不如先替她把錢還了。」
魏五揉著手腕,朝旁邊幾個打手使了個眼色。
幾個人立刻散開,堵住了賭坊門口。
顧長淵的手落在劍柄上。
沈重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兄,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他朝孫彪揚了揚下巴。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