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本欽差辦案誰敢攔
沈重停下腳步,也沒在乎對方的態度,而是直接說出了自己身份。
「本官奉命辦差,叫你們知府出來迎接。」
「就你還奉命辦差?」
官差譏笑了一聲,不耐煩的說道:「知府大人忙著呢,遞狀子去旁邊候著,別在這堵門!」
沈重懶得跟他磨嘴皮,直接取出官牌遞到他眼前。
「本官乃皇宮侍衛副總管沈重,奉旨南下查案,進去通報。」
旁邊的年輕差役伸頭一瞧,趕忙把棍子收了起來。
年長官差卻攔住了他,朝沈重身後看了看。
一輛馬車,一個趕車的,連個隨從都湊不齊。
再瞧這位「副總管」,領口還露著包傷的布條,倒像剛讓人討過債。
正三品大員就這排場?
「牌子給我驗驗。」
他伸手便奪,沈重將官牌收了回去。
「看不懂就叫個看得懂的出來。」
年輕差役已經邁出去半步,聽見同伴一聲冷哼,又停住了。
「心虛了?如今刻塊牌子就敢冒充官員,你這路貨色,爺爺見多了!」
棍頭往前一送,抵住了沈重腰間。
劉全一把撥開:「讓你傳個話,又沒讓你認祖宗,進去叫個人能累死你?」
年輕差役扭過臉,憋得嘴角直抽。
年長官差臉上掛不住,揪住劉全的衣領便往階下推。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府衙門口撒野!」
沈重託住劉全的後背,眼睛落在那隻手上。
「鬆開。」
官差朝門房使了個眼色,兩個提著鐵尺的同僚圍上來。
他這才湊近,聲音壓低了些。
「冒充官員,還敢衝撞府衙,二十板子都是輕的,掏五十兩,我替你們遮過去,否認……呵呵……」
劉全聽愣了。
好傢夥,宮門口沒見過這麼大的官,府衙門口倒見著了!
沈重看了看街邊。
幾個遞狀子的百姓正往後退,一個老漢把紙卷往袖裡藏,手忙腳亂,險些將紙撕破。
他重新舉起官牌,送到那人眼前。
「五十兩?你可看仔細了,這銀子你收不收得起。」
「少廢話!」
官差抬手便拍。
沈重扣住他的手腕向下一擰,順勢踢在膝彎上。
那人慘叫著跪倒,水火棍滾到門檻邊,揪著劉全的手總算鬆了。
劉全扯平衣領,照著他屁股補了一腳。
「還爺爺?老子在宮裡站崗,都沒你這麼大的輩分!」
兩個同僚揮尺撲來。
沈重側身避過鐵尺,抬手扣住一人的胳膊,將他甩向同伴。
兩人撞在門柱上,鐵尺脫手,磕得叮噹作響。
年輕差役抱著棍子,臉都白了。
沈重看向他:「現在能通報了?」
「能!小的這就去!」
那人跑過門檻,險些把鞋甩出去。
門房裡的人卻只聽見慘叫,提著兵器便往外沖。
有人看見同伴跪著,張嘴就喊:「有人打進府衙了!」
劉全撿起水火棍,擋住側面劈來的一棍,震得虎口發麻。
「奉旨辦差!再往前湊,仔細你們的腦袋!」
「把他們圍住!」
又有幾名差役從前院趕來,棍頭刀尖齊齊指向兩人。
沈重掃過堵在門前的人,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亮了官牌不認,報了身份不聽。
行,非得挨上一頓才肯通報是吧?
「劉全,退開!」
劉全聽出他語氣不對,趕緊收棍,閃到一旁。
沈重左腿微屈,右掌划過半圈,九陽真氣沿著臂膀湧入掌心。
胸口寒意被牽動,刺得他呼吸一頓。
他咬牙壓住,迎著衝來的差役,一掌推出。
降龍十八掌!
亢龍有悔!
掌風呼嘯著撞進人群,沖在前面的幾根水火棍應聲折斷。
幾名差役只覺胸前如遭重錘,雙腳離地,連人帶兵器向後飛去。
後面的人躲閃不及,被撞得滾作一團。
餘下掌力直衝門洞。
轟!
厚重的府衙大門向外崩開,門軸斷裂,半扇門板砸落石階,另外半扇撞在門柱上,裂成數塊。
碎木四處飛濺,門楣上的積灰簌簌落下。
方才還叫嚷著抓人的差役,此刻全趴在地上,抱著斷棍直喘氣。
一個僥倖站著的,看了看手裡的鐵尺,又看了看空蕩蕩的門洞,悄悄將鐵尺放到了腳邊。
劉全張著嘴,半晌才找回聲音。
「讓你們通報,你們不肯,這下好了,往後連門都不用開了!」
說著,他橫起水火棍,瞪向廊下幾個探頭的差役。
「還有誰想試試?」
「可以了,接下來等著便可。」
沈重按住他的棍尾。
內院終於有人出來,為首的中年官員穿著官服,身後跟著師爺和十幾個差役。
那官員看見廊下東倒西歪的人,腳步一停,鬍鬚都氣得翹了起來。
「反了!帶著兵器闖府衙,誰給你們的膽子?給本官押下去!」
劉全差點把棍子舉到他臉上:「這棍子還是你們的人送的!」
沈重攔住他,抹去唇邊的血,望著來人。
「武安知府?」
「本官王世昌!你們……」
官牌遞到了面前。
王世昌後半句話噎住,定睛看了兩眼,又往前湊了一步。
皇宮侍衛副總管。
沈重。
他的手伸出來,卻沒敢碰那塊牌子。
身後的師爺也變了臉,悄悄往旁邊讓開,方才喊得最響的差役還舉著棍子,放下也不是,繼續舉著也不是。
沈重盯著王世昌:「我在門口報過身份,你的人說,五十兩買命,不交就先打二十板子。王知府,你這兒什麼章程?」
王世昌額角冒了汗,轉頭就要找人。
「方才是誰值守?把人叫來!」
「先別忙。」
沈重從衣內取出聖旨。
明黃色綾帛展開,王世昌看清上面的御印,又瞧見沿途州府聽候調遣的旨意,膝蓋一軟,跪在青磚上。
「臣王世昌,恭請聖安!」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師爺慌忙跟著跪下。
身後的差役這才醒過神,棍棒丟了一地,有人跪得太急,壓住同僚的手,疼得那人直抽氣,也沒敢吭聲。
劉全將水火棍往旁邊一放,揉著手腕,長長吐了口氣。
這幫狗東西,總算有個認字的了。
「聖躬安!」
沈重話音剛落,門口,那名索銀子的官差就被同伴攙了進來。
他原想讓知府瞧瞧自己的傷,才張開嘴,便看見滿院跪倒的人。
扶著他的同伴一鬆手,自己先跪了。
他跌坐在地,連疼都忘了,拖著傷腿便往隊伍後頭蹭。
「給我滾回來。」
沈重的聲音傳過來,嚇得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方才不是說,進了這扇門,有我哭的時候?」
那官差額頭抵著磚,嘴唇哆嗦半晌,只擠出一句。
「大人恕罪,是小的瞎了眼……」
劉全朝他看去:「五十兩還要不要?你倒報個數啊。」
然而,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說話。
沈重冷哼一聲,隨即收好聖旨,肩上的血已洇出衣料。
他扯了扯貼住傷口的袖子,王世昌瞧見那塊血跡,臉色越來越白。
「本官奉旨查案,連府衙的門都進不來。王知府,你這裡的門檻,比宮門還高啊!」
王世昌官帽歪在一邊,想扶,手抬到一半又伏了下去。
「下官不知欽差大人駕臨,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