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燼哥哥討厭我嗎?


  「」夜沉珂道:

  「陸決本該灰飛煙滅,可他竟留下了灰燼。是執念太強,才會如此。灰飛煙滅的人不可能再生,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陸決了。」

  惠妃伸出手,接住那隻鐲子,手指在鐲身上摩挲。

  「但是,陸決為你留下的執念,可以保護你的安全。」夜沉珂說,

  「這是陸決最後留給你的東西。你戴著,就當留個念想吧。」

  惠妃把鐲子套在手腕上。灰藍色的光貼著她的皮膚,亮了一下。她低下頭,眼淚落在鐲子上。

  敖忘心有愧疚,默默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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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卻開口說話了:

  「我想起你了,你是新上任的國師,敖忘仙尊。」

  敖忘抬手行禮。

  「陸決沒了,我們母子倆在地府的日子不會好過了。」惠妃說道:

  「往後,你每隔一段時間,便送些陽間的玩具下來吧。」

  「那樣,至少我的孩兒能開心點。其他野鬼看見我們這裡有人照應,也不至於明目張胆欺負我們。」

  「你也可以帶你的妻兒過來坐坐。」

  敖忘自覺對不起惠妃母子,立刻便答應了:

  「娘娘放心,敖忘每逢初一、十五,必定給您和小公子送東西來。」

  惠妃虛弱地點了點頭,陸決在的時候,每天都有好吃的、好玩的送來。

  如今只得一個每逢初一、十五,才送一次的空口承諾。

  敖忘若失信,惠妃母子無人照料,便成了地府里最低等的野鬼,人人可欺。

  夜沉珂和敖忘走了之後,惠妃才終於再次痛哭起來,她拉著嬰靈的手,輕聲道:

  「孩兒,你知道誰是你殺父仇人,可是,你千萬別報仇。」

  「娘親在皇宮裡,一輩子都是與人相鬥,孩兒,你不要再過這種日子了。」

  「記住沒有?」

  嬰靈似懂非懂,見母親哭,他也跟著哭。母子倆抱在一起。此後,只有她們倆相依為命了。

  惠妃沒有告訴嬰靈的是,她打算報仇這件事,由她自己來想辦法,就好了。

  不要再讓仇恨延續到下一代了。

  回東宮的馬車上。

  夜沉珂依偎在南無燼懷裡,她拉著南無燼的手指反覆揉搓。

  南無燼輕輕拍了拍她手背,道:

  「別想了,事情發展到這個境地,也不是你想讓它變成這樣的。」

  夜沉珂鼻子一酸,便鑽進南無燼臂彎里。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陸決最是無辜,他本來可以不用死的。」

  在寒冷的夜裡,兩人緊緊相擁。

  國師府。

  敖忘握著沈望舒的手,輕輕喚她:

  「望舒、望舒……」

  沈望舒還很虛弱,她不願意搭理他,便微微側過臉去。

  敖忘心口一陣絞痛,但還是堅持說道:

  「望舒,我都查清楚了。多年前,你父母出海遭遇海難,雙雙身亡。」

  「其實那不是一場普通的海難。」

  「而是泛國國君聯合妖道骨玄機,一同蠱惑當今聖上,選中命相最為合適的人,也就是你父母,將他們通過大船,送入海中,獻祭給龍王敖望。」

  「你父母不是經歷海難而亡,他們是被獻祭了。」

  沈望舒面色蒼白,猛然睜開雙眼。

  敖忘握著她蒼白的手,貼在臉頰上,柔聲道:

  「你放心,很快,我便會為你父母,討回公道。」

  次日。

  茶樓里人聲鼎沸,說書先生站在台上說得唾沫橫飛,嘴裡說的,就是《莊王褻玩狀元郎》的故事。

  說書先生正說著「莊王用鞭子抽打狀元郎腳踝」,忽然便闖進來一大群官兵。

  「閉嘴!不許說了!」官兵喝道。

  大理寺卿顧允中遠遠看著,這短短數日內,已經抓了十幾起了。

  他也知道,傳言不是空穴來風,莊王確實不乾不淨,表面像模像樣,暗地裡不知害了多少兒郎性命。

  那些骯髒事,只要做了,就不可能完全沒人知道。這次莊王是玩大了,自己把自己給玩死了。

  但,權貴就是權貴。莊王再怎麼髒,黑的要說成白,那就必須得是白。

  說書先生被請進衙門,茶樓里瞬間便安靜了。

  顧允中知道,這只是表面平靜,百姓私底下的議論,朝廷難以干涉。

  否則,這每日成千上萬封的匿名舉報信,又是怎麼回事呢?

  莊王害了無數好人家兒郎的性命,誰家又能善罷甘休呢?

  東宮。

  夜沉珂將謝臨舟交上的,那些莊王私通外番的信函,交給南無燼:

  「燼哥哥,這些便是莊王私通外番的證據。我瞧著你應該有用,便全都給你拿過來了。」

  南無燼拿起信函看了看,道:

  「溫懷遠手中勢力,已經架空得差不多了。他前幾日發現後,便氣得癱在床上一病不起。」

  「這樣也好,他年紀那麼大了,該退就退,總那般占著也是不妥。」

  「現在溫家大小事務,皆由溫景行打點。」

  「溫景行是我們的人。將莊王私通外番的罪證交給他,他能拿捏一批人,免得那些老傢伙欺負年輕人。」

  南無燼一邊說著話,夜沉珂已經坐在他腿上了。

  男人玉白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不過夜沉珂再也不會被這清純童子雞給騙了。

  每次都是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叫她喜歡得不行。

  但偏又讓她只能親嘴,不能圓房,總將她勾得心窩痒痒的。

  夜沉珂嬌媚地勾著他脖頸,低聲道:

  「燼哥哥,你討厭我嗎?」

  南無燼將手放在她腰上,如實道:

  「不討厭。」

  夜沉珂見他模樣可愛,便蹭著過去,親吻了他的喉結。

  南無燼便托著她後腦勺,吻上她的雙唇,在她唇間低語:

  「如今朝廷局勢動盪,有些暗鬼,可能要行動了。無論任何時候,皆需多加小心。」

  夜沉珂堅強了千年,第一次有個凡人,願意站出來如此保護她,讓她覺得心頭一片溫暖。

  也不知將來,會是哪家姑娘,能有這麼大的福氣嫁給南無燼。

  御書房。南承天坐在寶座上。

  顧允中上前一步,道:

  「啟秉聖上,如今京城裡『謠言』四起,到處都在說莊王殿下的床第閒話。」

  「不過,據探子回報,百姓之中安插著外番內賊。」

  「這些內賊每次都在『謠言』即將平息的時候,冒出來,以持續『謠言』熱度。使城內百姓愈加恐慌,繼而產生一定規模的內亂。」

  溫景行在一旁默默聽著,所謂「謠言」,其實皆是事實。但因為見不得光,因而必須說成是「謠言」。

  不過,所謂外番內賊,也確實是存在的。是一個邊陲小國,泛國。

  南承天道:

  「溫愛卿,朕想聽聽你的看法。」

  溫景行上前一步,道:

  「啟秉聖上,臣以為,若我等只是一味發動人力,壓制『謠言』,那我等便是著了那外番內賊的道。」

  「臣以為,他們越是希望我們分散國力、財力來壓制謠言,我等越是應當跳出局勢來看。」

  南承天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審視。

  「溫愛卿,」他終於開口,「你父親臥床這些日子,你倒是長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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