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怎麼可以覺得寧姻可愛
一年。
寧姻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從鍊氣期一層到築基,普通弟子少說五年往上,一年就到築基期的人,那是鳳毛麟角的天才。
她清楚封朔這是在激勵他們,或者說是他待人一貫的善意和客氣。
她點了點頭:「會的。」
封朔也點了點頭,抱著書和宋糯糯一道走了。
走出去幾步還回頭朝他們揮了揮手,宋糯糯也小小聲地說了句「再見」。
寧姻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藏書閣外的山道上,日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此時的封朔,也只當這是一句客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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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走遠了,全然不知命運的輪盤已經悄然開始轉動。
寧姻收回目光,側頭看了江燼一眼:「走吧,進去挑功法。」
藏寶閣內。
寧姻忍不住問江燼:「你方才為什麼要那樣說,你真覺得那狗比會心悅我?」
「狗比?」
「哦,就是形容軒轅劍心的意思。」
江燼放下翻躍書籍的手,轉過身體,好若星辰的鳳眸睨著她,輕聲道:「試探是誰心悅你,想解決我。」
寧姻微僵:「你是說......你想試探誰是那個把你推下崖的鋼鐵人?」
「嗯。」江燼看著她,「你當時可有看清它的特徵?」
寧姻搖頭:「沒有,那個鋼鐵人修為挺高的,我不敢離太近,只悄悄尾隨一小段距離。」
江燼點了頭。
隨即兩人繼續挑功法,一切都在不言中。
江燼挑了一本《水殺訣》功法給寧姻,價格十塊靈石,而他自己,則用三顆靈石挑了一本《瞬影訣》。
《水殺訣》即可攻又可守,殺傷力極高,練好了殺妖殺人不在話下。
而《瞬影訣》主要能學來的,是速度,算是一個偏輔助的功法。
「你擁有水靈根,練這個功法很合適。」
寧姻有些訝異,江燼那麼果斷地接下封朔遞來的靈石,想不到卻是為了她。
她開口:「你這個是偏輔助的功法。」
說著,把《水殺訣》往他面前一推,「水殺訣還是給你用吧。」
江燼沒接。
他垂眼看著她推過來的書封,那上面「水殺訣」三個字篆得遒勁鋒銳,泛著淡淡的靈光。
他抬手毫不猶豫地把書又推了回去。
「我並不知道自己是何靈根,也許會與水殺訣相駁,不適用它。」
「況且——」江燼頓了頓,視線從書頁上抬起來,落在她臉上,「瞬影訣看似是輔助性功法,但是它所能帶來的是速度。」
藏書閣里長明燈的光幽幽照著,他銀白的髮絲垂在肩頭,襯得眉目格外清晰。
「速度,世間萬千變化,最快之物,往往能一招制敵,出其不意。」
「只要練好,我照樣會很強。」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聲音清冷磁性,十分悅耳動聽。
寧姻有些震驚。
這是認識江燼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聽他一口氣說完這麼長的話。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嗯,有道理。」
江燼看著她點頭的動作,忽然覺得她有些可愛。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江燼的眼神倏地冷了下去。
自己怎麼能這麼想?
他合上書,面無表情地轉身就走,衣擺帶起一小陣風。
寧姻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看著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藏書閣門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人的臉色怎麼跟天氣似的,忽明忽暗,晴一陣陰一陣的。
回到雜役弟子居住的矮屋後,兩人各自扎進了瘋狂的修煉里。
白天伺候靈田,鋤草、澆水、施肥、鬆土,忙得腳不沾地。
夜裡便盤坐在各自屋中,吐納練功,分秒不停。
寧姻把那本《水殺訣》翻得頁邊都卷了起來。
一招「浪疊千層」練了不下千遍,掌風推出去時,水汽凝成的浪花從最初的巴掌大,漸漸能鋪滿整間屋子。
而江燼那邊,幾乎聽不見什麼動靜。
只是偶爾深夜,寧姻起夜時路過他窗下,能看見屋裡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映出一道極快掠過的影子,倏忽來去,像風裡的一縷煙。
半個月。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寧姻的修為卡在鍊氣期一層頂峰好幾天,終於在第十五天的夜裡沖開了那層壁障。
丹田中靈氣翻湧,銀色紋路粗了一圈,穩穩停在鍊氣期二層。
她長出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心道這速度雖比不上掛逼男主,但放在雜役里也算能看了。
眨眼之間,入玄宸仙宗已有一個月了,今日便是宗門大比。
第二天一早她便去敲江燼的門,想看看他修煉的進展如何了。
門打開,江燼站在門口,銀髮束得齊整,面色如常。
寧姻探出靈力往他丹田一觸。
她整個人定在原地。
「啊?.......鍊氣期六層?」
江燼嗯了一聲,側身讓開門口,示意她進來坐。
寧姻沒坐。
她扶著門框,覺得自己需要緩一緩。
半個月,連升六層。
這什麼概念?
宗門裡那位號稱親傳第一天才的鳳九傾,一個月修煉到鍊氣期五層就被長老們捧上了天,逢人便夸「千年不遇」。
而江燼,半個月,六層。
修的還是三塊靈石買來的低階輔助功法。
天神轉世的男主,果然拿的是龍傲天劇本。
寧姻在心裡默默吐槽:雖然這個龍傲天連金手指老爺爺都沒有。
哦不對,他的金手指老爺爺可不就是自己麼。
她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江燼的肩膀,語重心長:「收斂點,別嚇著人。」
江燼看了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眼,沒甩開,只是淡淡道:「嗯。」
宗門大比那日,整個玄宸仙宗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嗡嗡嗡熱鬧得不行。
中門廣場上人頭攢動,擂台一座挨一座排開,彩旗招展,靈光閃爍。
雜役弟子們難得被允許放下手頭的活計,三三兩兩結伴往廣場去,有的報了名摩拳擦掌,有的純粹去看熱鬧,手裡還攥著瓜子。
寧姻和江燼擠在報名處的人堆里。
報名的長桌前坐了個鬚髮花白的長老,頭也不抬,手裡毛筆唰唰地寫。
「姓名,修為。」
「寧姻,鍊氣期二層。」
長老筆尖一頓,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頭寫了。
遞過來一張簽:「去擂台那邊排隊,抽籤定對手。」
寧姻接過簽退到一邊。江燼上前一步。
「姓名。」
「江燼。」
長老沒問修為。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在江燼身上掃了一遭,忽然定住了。
靈力探出,輕輕一觸,隨即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險些把桌子掀翻。
「鍊氣期六層?!」
周圍排隊的弟子齊刷刷扭頭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