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個女弟子,老夫要了
合歡宗,山門外。
二十餘名太玄劍修列成劍陣,劍鋒出鞘,齊齊指向山門,劍氣森寒。
為首的周彥錦袍玉帶,手按劍柄,下巴抬得老高。
他是清風長老的嫡傳弟子,平日裡在柳家地界橫行慣了,壓根沒把式微的合歡宗放在眼裡。
「合歡宗的人聽著,立刻把柳含煙交出來,再讓柳寒山出來賠罪,否則今日便踏平你這山門!」
叫陣聲遠遠傳開。
山門一側,戒律院首座裴厲負手而立,身後跟著幾名執法弟子。
他看著外頭這群張牙舞爪的太玄劍修,臉上沒有半分怒色,反倒勾起嘴角眼中滿是戲謔。
老祖奪舍重生、神威剛在這山門前顯過一回,太玄的化神太上長老都跪著退走,這才幾天,竟還有不怕死的,自己把腦袋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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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裴厲嗤笑一聲,緩緩抬起手掌心靈力凝聚。
他正愁沒機會在老祖面前露個臉,這二十多顆腦袋倒是自己送上門的投名狀。
「動手,一個不留。」
......
就在他掌力將吐未吐之際,天邊一道遁光瘋了一般疾馳而來,快得驚人,遁光里裹著一股說不出的驚惶。
裴厲眉頭一皺,動作頓住。
遁光落下,灰袍翻卷,現出一道仙風道骨的身影,太玄太上長老,玄鶴老人。
周彥看清來人,先是一喜,連忙上前:
「師叔祖!您來得正好,這合歡宗窩藏......」
玄鶴卻根本沒看他。
他落地第一眼,就瞥見了陰陽窟方向。
一道黑金身影正背著手緩步朝山門走來,不疾不徐,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出來散步。
合歡老祖!
玄鶴瞳孔驟縮,腦子裡嗡的一聲。
老祖分明早就感知到他來了,卻一直引而不發,就這麼緩步而來冷眼旁觀。
他在等,等自己這個太玄太上長老,親眼看著這一幕,看他玄鶴究竟會怎麼做!
「若是老朽存了半分偏袒,或是來慢一步......」
玄鶴後背的冷汗唰地下來了。
他毫不懷疑,今日但凡處置得稍有差池,這位老祖便會當場翻臉,到時候滅頂的,就不只是周彥幾人,而是整個太玄劍派!
萬幸,老朽來得還不算晚!
電光石火間,玄鶴把這一切想通透,再不敢有半分遲疑。
......
「啪!」
一個耳光狠狠抽在周彥臉上。
周彥整個人橫飛出去,半口牙齒混著血噴出,重重摔在劍陣前,滿臉難以置信。
「師叔祖?」
玄鶴鐵青著臉,目光在劍陣上一掃,聲音抖得厲害:
「老夫回宗當日如何交代的,半年之內任何人不得招惹合歡宗,你們把老夫的話當耳旁風?」
「周彥,為一侍妾險些給太玄招來滅頂之災,你這種蛀蟲留著何用!」
周彥嚇得魂飛魄散,趴在地上連連磕頭:「師叔祖饒命!弟子真的不知......」
「噗。」
一道劍氣閃過,周彥頭顱滾落。
玄鶴拂了拂袖,轉頭看向那二十餘名面無人色的劍修,再沒半分留情。
劍光連閃。
「噗噗噗......」
不過數息,二十餘名太玄劍修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自始至終玄鶴眉頭都沒皺一下,殺完反倒快步迎向那道黑金身影,撩袍跪倒深深伏拜。
「太玄罪人玄鶴,拜見合歡老祖!」
「老朽治下不嚴,縱容孽障驚擾老祖,萬死!」
「老朽查明,清風雖未主使卻知情縱容,回宗便廢他百年修為、罰入思過崖,終身不得踏出,以儆效尤,給老祖一個交代!」
他把姿態放到了塵埃里。
裴厲看到這種情況心裡一驚,後頸上的汗毛也豎起來了。
化神境界的太上長老,在老祖面前也嚇得不成樣子了,還親手把自己人全部殺死。
他下意識地把脖子縮了起來,僅存的一點怨恨也消散了。
沈青站在玄鶴面前,心裡還是有點驚訝的。
他沒想到玄鶴也會來,並且把事情處理得如此妥當。
倒是省了自己的事。
他心念一轉,面上不動聲色,聲音蒼老威嚴:
「玄鶴,你倒是比你師父懂事。」
玄鶴心頭一凜,把頭埋得更低:「老祖謬讚,老朽不敢當。」
「起來吧,回去告訴太玄掌門,管好自家的人。」
沈青頓了頓:"若再有下一次......」
未盡之意,讓玄鶴後背又沁出一層冷汗。
「老朽明白!這就回宗嚴加整肅,絕不敢再有半分差池!」
玄鶴重重叩首,捲起屍身化作遁光,倉皇去了。
......
沈青望著遁光消失的方向,眼底笑意一閃而逝。
玄鶴這把刀比他想的還好用,太玄自己人殺自己人,還殺得感恩戴德。
經此一事,自己這個老祖威名徹底釘死。
東荒再有想打合歡宗主意的,動手前都得先摸摸自己的腦袋。
他收回目光,看向一旁。
柳含煙被僕婦架著,早已看得呆了。
她雖在劇痛之中,可方才那一幕,清清楚楚落在眼裡。
太玄的化神太上長老,為她這點事親手消滅同門,跪在這位老祖面前請罪,連句重話都不敢聽。
她忽然明白,自己撞上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那道黑金身影已走到她面前。
「忍著點。」
沈青抬手按在她後心,《太上合歡經》運轉,一縷陰陽二氣探入她體內,將那數十根盤踞心脈的縛情絲一根根剝離、抽出,當場煉化。
不過片刻,赤絲清除乾淨。
柳含煙只覺渾身一輕,那折磨了她半年的劇痛退去。
她怔怔看著沈青,心死之後的絕處逢生,讓她再撐不住,「撲通」跪倒,淚如雨下。
......
柳寒山拉著女兒深深叩拜:
「老祖活命之恩,柳家願世代效忠,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沈青「嗯」了一聲,看向柳含煙:「你呢?」
柳含煙抬起頭,一字一句:
「弟子柳含煙,願留在老祖座下為奴為婢,生死相隨。」
沈青嘴角微揚:
「好,從今日起,你便這個弟子,老夫要了。」
就在此時,蘇綰晴快步而來遞上法旨:
「師尊,掌門剛頒下法旨,三日後宗門小比如期舉行,想請師尊親自坐鎮主持。」
沈青接過法旨,笑了笑:
「好啊,老夫倒也想看看,這合歡宗如今都是些什麼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