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海寇密謀
工坊形搭建的竹棚里,高高壘砌的海帶散發著酸臭。
謝時錦趕到時,王維正咬著嘴唇,眼眶泛紅。
他腳下,海帶腐化出的酸汁沾滿了草鞋。
「謝姑娘,實在抱歉,是我沒有保管好這些海帶。」
那日稅吏官帶兵搜島,海鮮干全都帶走,就剩下這一堆海草沒人要。
但也都被他們翻得亂七八糟。
工坊附近就是井水,每日都有人前來挑水,弄得附近的地面時常濕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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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時沒留意,將那些沾了水的海帶也都堆進了庫房,這才導致悶了一夜後,內里都發霉發臭。
謝時錦見他自責的下唇都咬出了血,親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沒事兒,這東西本就得要用鹽醃製,就這樣只單純地曬乾,本就放不了太久。」
事情已經發生,她再追責也無用。
不過經此一事,她想到了更好的用途。
「大家幫把手,將這些海帶分撿出來,壞掉的埋在沙灘里,得用清水洗淨後泡起來,今晚咱們就吃海帶湯。」
「這......」
王維漲紅著臉看她,「可有這麼多海帶,咱們一頓也吃不完的。」
「誰說都是要吃的?」謝時錦朝他眯眼一笑。
墨瑾淮挑眉,視線掃過王維,腳下不意識先一步上前,擋住他的身影。
「這個也能賣錢?」
以他對謝時錦的了解,海里的萬物只要經過她的手,就好像擁有魔力,個個都能點石成金的寶物。
「小王爺,咱們來做另一筆交易吧?」謝時錦朝他眨了眨眼,眉眼彎彎。
墨瑾淮眯眼微眯:「說說看?」
謝時錦指了指他受傷的腿,「嶺南海師長年在海上訓練,高強度高濕度,最容易出現受傷後傷口感染。」
「據我所知,嶺南軍費里,有很大一塊兒的支出,是向內地採購金瘡藥。」
墨瑾淮點頭,謝銘釗也道:「不光是嶺南海師,就是在任何戰場上,大多數的將士都是被一刀斃命,而是傷口失血過多或是出現感染而亡。」
「錦兒,這可是同樣造福於民的大事,你真能有辦法?」他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謝時錦點頭,「原本沒有鹽,會有一定的困難度。但小王爺手裡有合法合規的鹽引,只要海帶充足,我就有把握能做出東西。」
「當真?」墨瑾淮看向她的眼神幽深:「若真能解決這些問題,只要姑娘願意,價格咱們好商量。」
謝時錦眼眸一亮,「白紙黑字,咱們一言為定。」
墨瑾淮嘴角牽起一抹淺笑。
謝時錦回以微微一笑。
萬洲島工坊以及開始有了穩步的產出,海鮮干有了精鹽的加入,醃製後能銷往更遠的地方。
……
泅洲島,海寇據點。
「你說什麼?我弟弟朱義死了?」
朱文暴跳如雷,魁梧的身形像只暴龍,狠狠一掌拍在粗糙的木案上,厚厚的木頭出現一道裂痕。
周立雙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高舉過一枚蓮紋木牌:「回稟二位當家,此事千真萬確。」
「我親眼所見,他將船隻划走,隨後是謝時錦追了上去。」
「第二日我擔心他出了意外,就在附近尋找,誰知人沒有找到,先去找到朱兄隨身佩戴的蓮紋木牌。」
「謝時錦?」
朱文目眥欲裂,滿臉橫肉氣得通紅:「一個賤丫頭,也敢動我朱文的弟弟!」
他咬牙,指節捏得發白,「來人,給老子帶上一船人,老子非將她千刀萬剮不可!」
他說著就要朝山洞外走,被虎皮上坐著的陰柔男人攔住。
「慢著!」
朱文氣沖沖道:「大哥,難不成你要眼睜睜看我弟弟白死不成?」
張康瞪他一眼:「萬洲島本就是咱們即將要占據的據點,你急什麼?」
朱文張了張嘴,在他冷眼下,咬牙閉上了嘴。
海風吹得山洞口掛著的旗幟嘩嘩作響,火艷的蓮文艷得似要滴血。
張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萬洲島以往都是咱們臨時中轉的地方,官府也心知肚明,也不敢輕易派兵前往。」
「今年倒是出了例外,趕一批流放的罪名過來,是想要試探咱們的底線?」
「你剛才說,萬洲島有陌生男人出現?」張康陰森森的視線打量在周立上身。
周立渾身後脊一涼,宛如身後有毒蛇在爬。
他縮了縮脖子,低頭道:「是,我們都親眼所見,那兩個男人分明不是島上流放來的人,而且他們個個身手了得,一看就是權貴人家豢養的精銳。」
「這倒有意思了!」
張康朝身後的椅背一靠,雙眼微閉:「瑞親王府的小王爺前腳失蹤,後腳萬洲島就冒出陌生男人。」
周立的弟弟周濤插話道:「大當家的,眼下瑞親王府已經放出消息,說小王爺墨瑾淮遇刺身亡,聽說棺槨已經被大張旗鼓送往瑞親王府。」
「棺槨回府,還大肆發喪……」張康低聲重複一句。
他猛然睜開眼,忽而低笑了起來:「好一手瞞天過海。」
朱文粗喘著氣,依舊壓不住滿心的戾氣,瓮聲瓮氣開口:「大哥,照這麼說,那姓墨的小子根本沒死?他若真藏在萬洲島,那謝時錦就是他的人!」
一想到弟弟朱義慘死海中,朱文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
周濤不解道:「瑞親王府權傾朝野,小王爺墨瑾淮文武雙全,又怎會甘願藏身這蠻荒流放海島?」
「濤弟有所不知!那謝時錦手段邪門得很。」
周立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自打這女子上島,咱們的人接連吃虧,朱義兄弟更是折在了她手裡,此人絕對不簡單。」
朱文再也按捺不住,跨步上前拱手請命:「大哥!既然摸清了底細,咱們還在這裡等什麼?」
「咱們何不趁著墨瑾淮隱姓埋名,讓他假死成真死?」
張康沉默片刻,雙手背於身後,眉頭鎖得死緊。
周濤與周立互看一眼,彼此心領神會的眼神。
「大當家的,我倒是覺得二當家的話有理。這萬洲島本就是您的領地,現在被一群罪民強占不說,收成還都收繳到官府旗下。這不是明晃晃地打您的臉嗎?」
「而且,咱們現在還不能確定墨瑾淮到底是真死還是假死,萬一中間出現岔子,三皇子那邊也難交代不是?」
朱文連連點頭:「大哥,你還猶豫什麼?原本咱們不就是要派人去攻打嶺南廣府司,再聚集萬洲島建立長據點嗎?」
「既然早晚都是要動手的,還不如咱們現在先拿下萬洲島,活捉墨瑾淮以後,這整個嶺南府就都是咱們的了!」
張康被他說得心頭一動,看向萬洲島方向,咬了咬牙,「來人!安排下去,明日給弟兄們備齊酒肉,痛快一場。」
「老二,三日後由你親點人手。既然要動手,就給我乾淨利落的干,給我將整個萬洲島都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