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動情
工坊外,一排排火把高高掛起。
老人孩子們圍坐在新建起的工坊屋脊下,用刀削刮著一支支鋒利的竹箭。
男人們則被謝銘釗帶領著,用火堆將竹條烘烤到弓箭的彎度。
王氏族人們心細,還在朝木框裡壓實填充進去的石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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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無意中發現,經過這樣陰乾一夜後再曬透的石磚,砌起牆來更穩固。
「錦丫頭,你看是不是像這樣?」
李氏帶著人將整理好的海帶干,一點點剁成小段兒。
再將從煮鹽的灶台裡頭取來的草木灰,放於水中一點點攪拌融化。
「嬸子先停手,我看看。」
謝時錦蹲下身,撩起袖子將手伸進灰褐色的渾濁水中,順時針攪拌了兩圈。
等木桶里的水盪起一股漩渦,再看向底部中間黑黑的一層細灰,她快速伸手撈起一捧看了看,「濃度還不夠,得再加一鏟草木灰。」
「還加?」
李氏咂舌:「這一桶水都加半桶灰了,再加不得成泥羹了?」
謝時錦接過墨瑾淮默默遞來的帕子擦手,朝她解釋:「嬸子,這些海帶曬得太干,水裡的草木灰不足,就得拖慢進度。」
「等您將剁碎的海帶段放入草木灰水中浸泡兩日,那海帶中的碘質慢慢析出來,再用紗布過濾兩遍。」
「然後還得將擠出來的過濾水像燒鹽時那樣,倒進鍋子裡小火慢煮,水分蒸發大半後,鍋底留下濃稠的膏狀物,便是我需要的碘膏。」
「就這麼簡單?」墨瑾淮挑了挑眉。
這方子似乎很好復刻,若流入敵人手中,就失去了優勢。
謝時錦看出他的顧慮,輕聲開口:「放心,這初步製作出的碘膏不起作用。」
「裡頭雜質太多是無法直接消毒的。還得要將其倒入陶罐中,加入普通水酒化開,再扣上蓋子靜置一夜。」
「到時候隨著海帶的溶解,陶罐外頭會凝結出一種紫黑色像鹽晶的晶體。」
墨瑾淮懂了。
「也就是說,只有這種濃度更高的晶體,才是真正製造你所說的什麼碘酒的原材料?」
謝時錦朝他讚許一笑:「這還沒完,還需得要一種高度的烈酒,效果才更好。」
「那酒的事,交給你?」
「沒問題。」
兩人頗有默契地同時收聲。
海帶碘酒就是提純後的碘晶體,與高度白酒按合理的比例混合,再加入少許食用鹽攪拌均勻。
等完全溶解後,酒液就會變成紅棕色。
最後還得再次用粗細不等的紗布反覆濾去沉渣,才能裝入瓷瓶封存。
謝時錦道:「海帶碘酒性涼,味澀,還能殺毒。」
「對於外傷形成的傷口消炎有顯著療效。能收濕斂瘡,塗於外傷膿瘡之上,也可防潰爛。」
「甚好!」
墨瑾淮眉尾一舒,看了眼角落裡堆砌的陶罐,握拳抵在嘴邊輕咳一聲:「那個……你知道的。」
「如今嶺南府軍費緊張,這麼大一壇,你打算定價多少?」
以往談生意,和外頭的人怎麼壓價都行。
他向來都面不改色。
可如今面對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他堂堂小王爺的身份說出這種話,怎麼著都略顯寒酸。
謝時錦卻隨手一揮,道:「這個好說,這種罈子一壇能裝約莫五斤重。只要省著些用,一個伍長統領的營隊也能用三五個月。」
「海帶成本不高,貴得是烈酒和米酒、以及人工費。折合算下來,我供給你一壇四百文。」
「四百文?」墨瑾淮瞳孔微縮。
還以為會是天價。
這東西用得好了能救命,價值不會比人參靈芝差!
一株十年參,最少也得賣到二兩銀子。
他還以為這麼大一壇,不會低於十兩銀子。
謝時錦猜到他怎麼想,也只是朝墨瑾淮輕眨了眨眼,「這東西一旦運作得好,可不光是咱們大夏朝有需求。」
「任何人都難免有受傷的時候,只要是地方官府宣傳到位,別看價格不貴,但銷量絕不會少。」
墨瑾淮挑眉:「你是想,讓我以瑞親王府的名義,快速將此藥在各大州府鋪開?」
謝時錦點頭:「雖然咱們簽署了合作文書,但我也不可能只獨家供應給你。」
「消毒藥的問世,本就是利己利民的好物,不能像以往的官鹽一樣,只籠絡在權貴手中。」
這絕非她所願。
墨瑾淮沉默,他生來就是權貴。
雖非皇子,但身份也不比皇子低!
權勢是他們的伴生石,他們從小耳濡目染。
天生就擁有將一切有利因素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權力。
他原本是真的打算拿下秘方,將碘酒據為私產。
如今和她一比。
是他狹隘了!
「可以,一切以謝姑娘意願為主。」
他看向謝時錦的眼神里,有種呼之欲出的熱意。
謝時錦感受到他眼神里,那種快要溢出來的讓人莫名燥熱的氣息。
她不自覺地微微紅了耳朵。
「放心,我雖然想讓碘酒惠及於民,但在商言商,既然是交易,自然也得要保護你的利益。」
謝時錦看著他,認真道:「我打算將外供貨定價在五斤的大壇五兩銀子,二斤小壇三兩銀子。」
「四百文的價格獨供你一家。至於你能掙到多少錢,這需要看你們能鋪貨鋪到什麼地步。」
墨瑾淮鄭重朝她拱手一禮:「姑娘果然大義,本王替大夏朝百姓感謝姑娘高義。」
謝時錦後退一步,朝他屈膝回了個半蹲的禮。
墨瑾淮抬手,兩人相視一笑。
夜色朦朧,月光灑在身上熠熠生輝。
那張明媚的嬌顏像是一汪春水,緩緩注入心間。
樹影婆娑,周圍的嘈雜聲逐漸平息。
四目相望,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暗夜裡瘋狂滋長。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工坊外,王維氣喘吁吁地提著火把沖了進來。
今夜輪到他值守瞭望台,他正睏乏之時,忽然看見海面上升起一點火光。
隨著船隻逐漸靠近,船杆上高高掛起的一尾漁燈,像是孤海上指引歸家的燈塔。
「那是.......和謝姑娘約定的漁燈?」
王維反應過來,立即朝工坊跑去。
「快、時泉哥他們的船隻回來了.......」
「當真?」謝遠志起身朝前迎了幾步:「走,咱們看看去。」
他率先一步朝前走,放哨的
「走走走,好大一船東西呢,大家都是幫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