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壯告狀
秦守義端著碗的手抖了抖，低頭猛扒飯，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王月英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再到羞惱，最後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猛地站起來，轉身就往牆根走。
「秦！小！燕！」
一聲怒吼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你個小兔崽子！你給老娘閉嘴！你胡咧咧啥玩意兒！看老娘不撕爛你的嘴！」
王月英抄起牆角的掃帚，舉起來就朝秦小燕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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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燕反應極快，撒丫子就跑，一邊跑一邊嚎：「娘！我咋了嘛！我又沒說錯！三哥就是蹭三嫂了！我都看見了！你為啥打我！你去打三哥啊！」
「你還說！你還說！你個小死妮子！老娘今天非把你嘴撕了不可！」
王月英舉著掃帚滿院子追，秦小燕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繞著院子裡的水缸跑圈，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救命啊！爹！三哥！三嫂！娘要打死我啦！」
糖糖坐在桌邊，看著奶奶追姑姑，興奮地直拍小手：「奶奶加油！姑姑快跑！咯咯咯……」
秦浩低頭扒飯，裝作啥也沒看見。
心裡卻很無語。
爹娘晚上辦事咋就不鎖好門！讓小妮子給撞見了！這鍋憑啥讓他背！
陳晚星終於忍不住了，「噗嗤」一聲捂嘴輕笑起來。
她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角沁出淚花，方才那張通紅的臉在笑意中舒展開來，整個人鮮活得像一朵終於綻放的花。
她側過頭，狠狠白了秦浩一眼。
「看你亂來！你要是不往我這邊蹭，燕子能說出那種話？」
聲音又嬌又嗔，帶著三分惱意七分無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親昵。
秦浩被她這一眼瞪得骨頭都酥了半邊，嘿嘿傻笑著撓頭：「這……這也不能全怪我吧……」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陳晚星，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嗓門說：「要怪也得怪爹娘，晚上辦那事也不鎖嚴實點，讓小妮子給瞄見了。」
陳晚星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你還說！」
秦浩「嘶」的一聲倒吸涼氣，胳膊上那一小塊肉被擰得生疼，臉上卻笑得像撿了金元寶。
媳婦擰他了！
媳婦跟他耍小性子了！
這待遇，前身怕是四年都沒享受過！
以前陳晚星對他只有兩種狀態，要麼冷著臉不說話，要麼拿剪刀對著他。
像今天這樣又嗔又惱、又擰又瞪的，那是想都不敢想。
他偷偷看了陳晚星一眼。
她正低頭給糖糖擦嘴，嘴角還掛著沒收乾淨的笑意，眉眼舒展，整個人像被春風拂過。
秦浩心裡那叫一個美，比今天賺了二百多塊還美。
院子裡，王月英終於追上了秦小燕，一把揪住她的耳朵。
「哎喲哎喲！娘！耳朵要掉了！掉了！」
秦小燕踮著腳尖歪著腦袋，疼得齜牙咧嘴，嘴裡還不服氣，「我又沒說錯！三哥就是蹭三嫂了嘛！你憑啥只打我！你打三哥去啊！」
「你還嘴硬！你還嘴硬！」
王月英提著她的耳朵往回走，另一隻手撿起掃帚，照著屁股就是一下。
「小小年紀不學好！啥話都往外禿嚕！你害不害臊！你知道啥事羞羞？老娘讓你羞！讓你羞！」
「我不知道！我就是看見了！他們就是羞羞了！娘你羞羞的時候爹還親你嘴呢！我都看見了！」
秦小燕閉著眼一通亂嚎，把壓箱底的「秘密」全抖了出來。
這一下，院子裡徹底安靜了。
堂屋裡，秦守義一口玉米餅子噎在嗓子眼，憋得老臉通紅。
秦浩嘴角瘋狂抽搐，差點笑出聲來。
他趕緊低頭，把臉埋進碗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陳晚星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院子裡的婆婆，又看了看公公那張憋成豬肝色的老臉，終於沒忍住，把頭埋進胳膊里，笑得渾身發抖。
王月英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朵根都紅透了，提著秦小燕耳朵的手都在抖。
她做夢都沒想到，這小死妮子連這個都看見了！
「秦！小！燕！」
王月英咬牙切齒，一字一頓，「你今天給老娘把這張嘴縫上！縫上！」
「我不！我說的都是真的！娘你那天還....」
「唔唔唔.....」
王月英一把捂住秦小燕的嘴，把她夾在胳肢窩底下就往灶房拖，一邊拖一邊衝堂屋吼：「吃飯！都吃飯！誰再笑老娘跟誰急！」
但就在這時。
「砰砰砰！」
院門被拍得山響。
緊接著傳來一個尖利的大嗓門：「秦老三！你給我出來！你這麼大個人竟然欺負我家大壯！」
是胖嬸的聲音。
王月英腳步一頓，低頭看了看胳肢窩裡夾著的秦小燕，又看了看院門，皺了皺眉。
她鬆開秦小燕的嘴，低聲警告：「待會再收拾你。」
然後理了理衣裳，大步走過去拉開院門。
門外，胖嬸一隻手揪著張大壯的耳朵，一隻手叉著腰，滿臉怒容。
張大壯哭得滿臉鼻涕泡，眼睛腫得像核桃，一看見王月英，哭得更大聲了。
「嗚嗚嗚……嬸兒……浩子個他欺負我……嗚嗚嗚……」
王月英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太了解胖嬸了。
這人雖然嗓門大、愛占小便宜，但絕不是胡攪蠻纏的人。
能把她氣成這樣，肯定是覺得自家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且秦浩前身那德行，搶小孩東西吃這種事，還真幹得出來。
想到這，王月英連忙蹲下身，把張大壯拉到跟前，伸手給他擦了擦眼淚和鼻涕，語氣放得又軟又慈祥：「大壯別哭，跟嬸兒說，到底咋回事？嬸兒給你做主！」
張大壯抽抽噎噎，伸手指著堂屋方向：「浩子哥……他……他搶我蝦餅……」
堂屋裡，秦浩正夾著一塊魚肉往嘴裡塞，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懵了。
他瞪大眼睛，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張著，裡面的魚肉都忘了嚼。
「我？我搶你蝦餅？」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難以置信！
我啥時候搶你蝦餅了？我個大人，搶你小孩的東西？我.....
「等等！不對！那不是四妮秦小燕搶的麼？怎麼就成我搶的了？」
他下意識看向秦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