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們，真的認錯人了……
姜渺掙扎、推搡，偏偏越是反抗，男人吸得越是用力，纏絞、裹弄。
敲門聲也越來越急。
「硯川？開開門。」
「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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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倏地一停，繼而響起遠去的腳步聲。
估計是去找服務員要開房間的鑰匙。
姜渺頓時急了，張開嘴。
男人卻比她更快，咬了下來。
姜渺吃痛，推開男人，指尖試探著碰了碰嘴唇，刺剌剌的痛。
肯定破相了！
現在別說去門口蹲魏光正了。
接下一周都別想了。
姜渺壓低聲，「你是不是有病！我還怎麼去見人？！」
沈硯川胸脯起伏，一凹，一顫，頂著襯衣，壁壘分明，「那就不見。」
「怎麼，你還能讓我一輩子不見客？」
她嗤笑著抬頭。
撞入男人漆黑的鳳眸，眸底清晰分明的堅定。
「能。」
姜渺想嘲諷回去，可猛然發覺比之先到來的是心頭一刺。
就是這瞬息的猶豫。
沈硯川重新逼近，抓住她的手，「我去跟麗姐說——」
「溫小姐怎麼辦？」姜渺打斷他。
「她是她，你是你。」男人回答得毫不猶豫。
姜渺頓覺噁心，想吐，「我可做不到溫小姐那樣能屈能伸。我也不想。」
六年前，在自己和沈硯川確立情侶關係後，溫柔就是這樣，能屈能伸地，插進她和沈硯川的所有約會。
後來，他們同居，溫柔又搬到他們隔壁，什麼燈泡壞了，競賽題不會做……各種各樣的藉口，讓沈硯川去她家幫忙。
起初姜渺還能忍，還跟著沈硯川一起去溫柔的公寓，一個人坐在後面看著他們兩個肩碰著肩，手臂挨著手臂的『教學』。
忍著忍著，姜渺終於忍不住了，私下找到溫柔，提醒她別這麼綠茶，沈硯川是她的對象。
誰知溫柔當場哭了，被剛好趕來的沈硯川看見。
沈硯川一把推開她，讓她別又拿她爸欺負人。
姜渺從來不欺負人，更不會拿姜丞的權勢去壓人，但對上沈硯川厭惡的眼神，她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從那以後，無論溫柔和沈硯川再做什麼，她都不再管，也不再跟了。
再後來，姜丞被舉報。
她被溫柔的跟班圍堵，鎖在廁所，警告她不許再找沈硯川，沈硯川不止一次跟溫柔說過，煩死她了。
其實，姜渺到現在也不覺得自己很煩。
但是沒辦法，她又不是人民幣，做不到人人都喜歡她。
所以自己也不喜歡他們就好了。
遠離他們就好了。
「沈先生，你破了我的相，害我沒法出台了，還請你跟麗姐那邊解釋一下。」
她伸手，一根一根掰開他手指。
他一根一根的收攏、攥緊，力道大到在顫抖，喉嚨也仿佛因為這顫抖而變調，「姜緲……」
姜渺頓了瞬。
痛苦好像刺繡，一針有一針的傷口和刺疼，但穿過了，就好了。
她抬起頭，平靜地望向沈硯川，「我叫淼淼。沈先生。」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伴著溫柔的喉嚨，「硯川？你在裡面嗎？」
「溫小姐找您，別讓她等太久。」
沈硯川嘴唇緊緊抿成一線。
姜渺忍著發堵的喉嚨，笑，「或者，就等溫小姐進來看見我，這樣也省得沈先生你額外跟麗姐解釋了。」
沈硯川沒回答，卻是鬆開了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姜渺同時轉身，朝後門走去。
打開側門的剎那，她聽見溫柔撒嬌的語氣，「硯川，你再不開門，我就叫人來撬鎖，看看你藏了誰在裡面。」
沈硯川回她，「沒藏誰。」
三個字。
簡簡單單。
既溫柔又寵溺。
是姜渺從來沒聽過的語氣。
姜渺一霎握緊門把手，鐵藝的質地分外冰涼，似乎從手指一路直抵心口。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緩慢無聲地退了出去。
……
姜渺沒再回那個包房。
今天時機不對，來的人也不對，還破相了，索性換個時間『偶遇』魏光正。
姜渺翻出麗姐的聊天框，糾結半天，還是決定不多解釋，免得越描越黑，於是只發過去一段話：我先走了，至於理由，你問沈先生。
想了想，又忍痛把最後一筆錢轉了過去，並標註『賠償香檳塔的費用』。
做完這一切後，才點開陳維安的聊天框，發去定位。
現在，能過來接她的，也只有他了。
天色逐漸陰沉，層層鉛雲淤積過來，將月亮擋在了後面。
姜渺瞧這一幕，預感可能要落雨，便挑了一處僻靜地的涼亭等著。
二十分鐘後，陳維安沒等來，等來了沈硯川和溫柔。
溫柔挽著男人的胳膊，剛走到正門，腳步突然停住，她抬手撥弄了一下男人的領口，動作自然、熟練，仿佛做了不下百次。
不知道男人說了什麼，溫柔臉上立時堆起甜蜜的笑。
像極了從前的自己。
但有一點不像。
沈硯川不喜歡自己，卻是喜歡她的。
想到這裡，姜渺只覺剛才握住門把時的那股涼意，又涌了上來，堵得嗓子眼發慌。
她別過身，不再去看二人。
溫柔卻看到了她，「姜渺？」
姜渺心口『咯噔』一下，想當做沒聽見走開，胳膊卻是一緊，被人徑直扯轉了身子。
「真是你！」溫柔揚起笑，瞳仁卻猛地一縮，「你嘴怎麼了？」
嗓音說不出的冷意。
姜渺下意識看向男人。
不期男人正望著她。
目光一瞬不瞬，沉在光影里，深沉、駭人。
姜渺怔了一下，率先移開視線，「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她沒回答嘴的事。
溫柔卻死死盯著她那道口子，笑說：「怎麼可能會認錯呢？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是不是因為姜伯父？還是說，你是因為照片的事？」
姜渺眼皮神經質地跳了一下，看向溫柔。
溫柔目光和語氣一樣，柔和、殷切，仿佛十分關心她。
但姜渺比誰都清楚，溫柔是在拿當初那事『提醒』自己，離沈硯川遠點。
但姜渺覺得溫柔真想多了。
畢竟世界上能像溫柔這樣沒臉沒皮的，很少。
姜渺更不會犯賤到再重蹈覆轍。
姜渺一字一句，認真道：「小姐，你真的認錯了。我叫陳淼。」
溫柔還想再說什麼，『叭』的一聲，戴著口罩的陳維安降下車窗，隔著幾尺遠，叫她，「淼淼。」
姜渺招手回應『在這裡』，便要邁步過去。
溫柔的聲音又響起了，「渺渺，他是你對象嗎？」
姜渺沒應，腳步也沒停，走到陳維安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走吧。我累了。」
陳維安身子僵了瞬，下一瞬，視線觸及姜渺身後的男女，「認識的？」
姜渺搖頭，卻無聲攥緊了陳維安的胳膊：「不認識。」
陳維安立即意會過來，脫下外套，披在姜渺身上，順勢握過她的手揣進自己的兜里，「等很久了吧，瞧你手涼的。」
姜渺來不及彎唇，一道視線射過來，冰渣子似的，凍得她一激靈。
姜渺怔了一霎，笑道：「沒多久，是天太冷了。」
「姜渺。」
清冷的男聲，混著夜風，幾分模糊地傳過來。
姜渺喉嚨滾了滾，忽覺臉上一陣寒涼，她側頭看去，強烈的車燈前，雨絲斜斜正往地上插。
她不由掖緊領口，沖陳維安輕聲道：「下雨了，我們快走吧。」
「好。」
引擎啟動時，姜渺聽到『嘭』的一聲。
她下意識看過去。
是沈硯川撐開了傘。
傘面傾斜，將溫柔整個人罩得嚴嚴實實。
傘下的溫柔，看不見面容，只聽得她說：「可能我們真的認錯了，硯川，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