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經年已過,她早就不愛他了


  姜渺無端心悸一下,「知道……但是我有個條件。」

  頓了頓,她比了個數:「三個。」

  沈硯川視線跟著掃過去。

  豎起的三根手指。

  根根纖長。

  

  記憶里,手感也好,跟握一團棉花般軟乎。

  「哪三個?」

  「我……」姜渺心臟驟停,聲音也戛然而止,因為男人突然伸手,握住了她。

  手掌糙硬、溫熱,仿佛一下燙在了她心尖上。

  她努力穩住呼吸,繼續剛才的話,「我……現在還沒想到,等我想到了告訴你。」

  「好。」

  姜渺怔了怔……她以為他至少會猶豫。

  「你不怕我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沈硯川眯覷眸,「你會嗎?」

  姜渺試探,「比如溫小姐……」

  沈硯川嘴抿成一線。

  態度皆在這一線的沉默里了。

  姜渺心臟沉墜了下,卻立馬笑說:「我是想問溫小姐萬一知道了怎麼辦?」

  「她不會知道。」

  回答得比剛剛那句「我可以」還要快。

  姜渺一怔,眼睛隨即更彎了些。

  經年的際遇,讓她學會用笑容來掩飾真正的情緒。

  然而,還不等她開口,沈硯川鑿補道:「我不會把我們的關係聲張出去,你也注意。」

  說完,沈硯川就後悔了。

  因為他看見姜渺臉上的笑變得有些費勁,但不過剎那,她點了點頭,笑得更燦爛了:「沈先生放心,干我們這一行,都懂規矩和分寸。」

  沈硯川蹙眉,「姜渺……」

  姜渺一點都不想聽。

  根癢就根癢,整那麼多說辭,搞得自己多深情似的。

  是企圖她共情他,無償付出肉/體?

  還是希望她做個包子,不要作妖到溫柔跟前?

  但無論哪樣,她都做不到,何必浪費時間聽?

  姜渺拽住男人的衣領:「那麼,現在,可以繼續了。沈先生。」

  沒有一絲猶豫,踮起腳,吻了上去。

  沈硯川一愣,隨即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不同於昨天野獸般的撕咬。

  嘴唇相貼的剎那。

  輕柔、碾轉。

  漸漸的,姜渺感覺有股濕意覆在了昨天那道傷口上。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姜渺下意識撐開男人的胸膛,要退。

  男人扣在後腦勺的手更用力一分,另一隻手再一次和她十指相扣,「不是知道規矩嗎?張嘴。」

  姜渺感覺自己的那顆心臟,也好似在一刻,被男人攥住,在緊縮滾燙的空間裡,劇烈跳動、劇烈疼痛。

  下一秒,又噁心自己是個賤人,一天到晚瞎矯情。

  她深深呼吸,張開嘴。

  沈硯川順勢侵入。

  無法形容的感受。

  像是他心口缺失的那塊,終於找了回來,但時過境遷,碎片已經不再與他契合,導致嵌進心臟時,隱隱作痛。

  可他甘之如飴。

  如溺水之人,拼命攫取最後一點氧氣。

  姜渺缺氧、窒息,更明顯感覺到……

  她本想抬手推開男人。

  念轉剛剛那一幕,又打消了:不過一個綠茶,金主想要,她還能挑地方被艹嗎?

  於是,抬手,摟住男人的後頸,指尖輕輕點在棘突上,若即若離,蜿蜒而下。

  沈硯川呼吸剎那重了,大掌一托,將她抱起。

  仿佛下樓踏空一級般,強烈的失重感,姜渺下意識摟緊男人。

  一陣天旋地轉。

  塞滿決明子的枕頭抵上姜渺後背。

  這樣的動輒,牽動決明子沙沙作響。

  姜渺在這片沙沙聲響里,睜開了眼,沈硯川那陷於陰影里的眉目傾軋而下,與之一同歇落的,是滾燙如蒸汽水霧的呼吸。

  從鼻尖遊蕩到嘴、耳後、脖子……

  姜渺仿佛飲下了高濃度的酒,兩頰酡紅,神情迷離。

  直到男人吻上紋身。

  剎那。

  姜渺清醒了。

  她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

  因為是第一次,比起得償所願的興奮,她更多是害怕。

  她無助地在黑暗中抱住沈硯川,找到他的唇,小聲哭泣。

  姜渺並非自苦的人,很多時候如果可以好受點,她會選擇欺騙自己:每個人愛人的方式不一樣。

  所以即便他從不主動抱她,跟她分享日常。

  和她約會總是不耐煩,問她到底還要玩到什麼時候。

  她發消息,他也只會回復最後一條。

  但至少,她過生日,他會送上禮物。

  她姨媽痛,他會遞上紅糖水。

  在他們談戀愛的大部分時間裡,他都做了男朋友應該做的事。

  可那個時候,她無法說服自己了:

  因為那個瞬間,他對她的哭,都無動於衷。

  也不願意回應她的吻。

  現在。

  他願意回應了。

  吻得那麼熱烈,又那么小心翼翼。

  仿佛十分憐惜她。

  仿佛把她當作了珍寶。

  可越是這樣,她越是替從前的自己感到難過——

  因為……真的好廉價啊。連綠茶都不如。

  下頦被猛地掐住,姜渺吃痛,看向男人。

  男人顴骨染著情/欲的紅,眼神深邃莫測,「想什麼?」

  她怔了下,笑:「我在想沈先生和溫小姐在一起後,倒是學會疼人了。」

  沈硯川目光陡然變得凌厲,箭矢一般,刺得姜渺身子一顫。

  剎那。

  她又笑起,「其實沈先生不用拿對溫小姐的那一套對我,直接進入正題,彼此都省點事。」

  「這時候,你非要提她?」

  「沈先生不愛聽?」

  「你覺得呢?」

  「這樣啊……」姜渺緩緩點頭,神態仿佛在思考。

  思考完,她再度笑起,抬手纏住男人脖頸,「那我以後不再說了。沈先生,咱們繼續吧。」

  怕他不信,姜渺坐起身,又親了一口男人的唇。

  「真的。我不會再說溫小姐了。」嗓音脆生生,比她的表情還要乖幾分。

  沈硯川心臟毫無徵兆一抽搐。

  多年以前,差不多的場景,也是因為溫柔,他們爆發了爭吵。

  他氣炸了,抓住她,警告她再提溫柔,他真走了。

  她流著眼淚,甩開他,「你走啊!去找溫柔啊!別碰我!」

  現在,她緊緊抱住他,說她不會再提溫柔了。

  她在用實際行動,告訴他,經年已過,她早就不愛他了。

  沈硯川攥緊拳,胸口壓不住的躁火,但比起憤怒,他更覺得空,像是心口那塊碎片,再一次不見了。

  姜渺不清楚男人到底在想什麼,只覺得寂靜難熬,每一秒都顯得那麼漫長。

  好在,沈硯川終於有了動靜。

  他翻身下床,撈起逶迤在地的衣服。

  姜渺躺在床上,怔了一瞬,方才醒過神,坐起身,拿被子擁住自己,看向正把襯衣塞進褲腰的男人,「沈先生這是後悔了?」

  沈硯川動作一頓,轉過身。

  襯衣沒系扣子,剌剌敞著懷,露出大片分明的肌理和利落的線條。

  僅一眼,姜渺就能回味剛剛撐上去時,一起一伏間,充滿力量的硬實感。

  「有事。晚點我會叫助理來接你。」

  懂了。

  這事兒,她可以隨便,金主不可以。

  她笑眯眯的,「行,那需要我準備什麼情趣衣嗎?」

  這話匝地,她不知為何,沈硯川的臉更黑了。

  「我是讓助理來接你去其他地方住。」

  姜渺真誠發問:「溫小姐不會查到嗎?」

  沈硯川盯著她,「你想讓她知道嗎?」

  「不想。」姜渺違心回道。

  「那你就小心點,別讓她知道。」

  「好哦~」

  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仿佛什麼都過不進她心裡去。

  沈硯川一口氣滯在喉間,迅速穿好衣,打開門。

  想到什麼,他腳步頓住,回頭望去。

  姜渺坐在床上,臉上還維持剛剛的笑。

  沈硯川更覺心煩,「記得收拾好東西。」

  姜渺點頭,「好。」

  沈硯川靜立兩秒,摔門而去。

  『嗙』的一聲,震響在姜渺身體裡。

  她怔了一怔,仿佛力氣盡失,仰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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