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盡數彌補


  薄徽聿開了一天會,原本有些疲憊,此刻聽見負責人的話,卻忽然像是被一盆涼水潑醒。

  掛斷電話,他冷笑著將手機也一併摔在桌上。

  容妤真是好樣的,跟他鬧脾氣鬧到這個地步!

  譏諷混著憤怒在胸腔內翻湧,薄徽聿嘴角不屑地抽了抽。

  容妤敢這樣和自己鬧,無非就是確信能找到樂團的工作。在象牙塔里呆久了,想玩灰姑娘自力更生的戲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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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偏要叫容妤知道,離開了他薄徽聿和「薄太太」的名號,她在社會會有多麼寸步難行!

  薄徽聿壓下心中濃烈的情緒,把加班的助理叫進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他一定會讓容妤想通後心甘情願的回到自己身邊。

  到那時,流產的補償還有一份首席的工作,他都會盡數彌補。

  ——

  「抱歉,容女士。」面試官接完一通電話後,面帶歉意地將簡歷遞迴給容妤,「您的履歷和實力都很棒,但是我們真的不能錄用您。」

  容妤蹙著眉,滿眼難以置信。

  「我剛才的彈的曲子並沒有出現失誤,而且……」

  「真的很抱歉。」面試官客氣而疏離地打斷了容妤,旋即轉身離去。

  容妤獨自留在演奏廳,單手拿著小提琴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昨天有四家樂團肯定了她的履歷和能力,這才和她約了面試,但這是第三家拒絕錄用她的。

  而且無一例外地是在接了電話後拒絕了她。

  心裡悶著股火和不甘,還有一個令容妤難以忽視和接受的猜想。

  容妤搖搖頭將那個令她膽寒的猜測甩開。

  她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調整好狀態:

  還有一家樂團沒有拒絕她,那她就還有一次機會。

  但緊接著,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不祥的預感在心中划過。

  容妤忐忑地接通。

  「容女士,很抱歉現因不可抗力因素我們無法錄取您,為了不讓您白跑一趟,現通過電話告知您面試取消。」

  「哐當——」

  容妤身子一顫,手中的小提琴倏然墜地,發出的巨響在偌大的演奏廳迴蕩。

  她忍著喉間的酸澀,「我想知道這個『不可抗力』到底是什麼因素,您放心,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人。」

  對面猶豫了一瞬,但在容妤接二連三地請求下,還是鬆了口。

  「薄世集團的薄總說了,任何樂團都不可以錄用您。」

  說完對方飛快地掛斷電話,留下容妤僵硬地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怔在原地。

  她心裡那股不安的猜想終於被證實。

  「薄世集團的薄總」,那毫無懸念地是薄徽聿了。

  容妤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臉抽噎起來。

  這段婚姻名存實亡,可二人卻也實實在在地搭夥過了幾年日子。

  原以為哪怕薄徽聿對自己一點愛都沒有,卻也該有些所謂的「夫妻情分」。

  但此刻,容妤所有的可走的路都被薄徽聿堵死後,她終於知道自己有多麼蠢。

  她怎麼會對薄徽聿還抱有殘存的期待?

  從知道薄徽聿把自己極力爭取的位置拱手送給容曦時,她明明就該看清才對!

  容妤死死地咬住後槽牙,逼著自己把眼淚和哽咽憋回去。明可亮的眼裡籠著的溫熱霧氣遲遲散不去。

  晶瑩剔透的玉珠瞬間湧出,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薄徽聿憑什麼這麼對她?

  不甘沖昏了理智,容妤紅著眼眶撥通這些天來與薄徽聿的第一個電話。

  對方接得很快,甚至搶在容妤之前說話。

  「想清楚回到我身邊了?」帶著薄徽聿一貫的高傲和輕佻,「只要你乖,這幾個你面試的樂團隨便選一個,我都讓你進。」

  容妤聽見薄徽聿不可一世的強調,怒火卻忽地散去。

  只剩無盡的淒涼和自嘲。

  她搖搖頭,沙啞著開口:「我不需要。」

  嗟來之食,她絕不要!

  可薄徽聿壓根沒注意到她語氣里的悲涼。

  「你想回來繼續做豪門太太也行,只要別再搞這些事情讓我分心。」他輕描淡寫道,「對了,今晚奶奶過生日,記得穿好看點回老宅吃飯。

  「我開會去了,先掛了。」

  話音剛落,容妤的質問還在喉間未能出口,就被冰冷的「嘟嘟」聲堵了回去。

  容妤輕輕地笑了一聲。

  大概在薄徽聿眼裡,她從來就不是一個需要被好好對待的人,更不必談「尊重」。

  容妤垂在身側的雙手用力地纂成了拳頭。

  如果她的感受、說的話也薄徽聿不放在心上,那她就說道薄徽聿無法再忽視為止——

  不如就在薄老太太的今晚的壽宴上挑明,讓他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在鬧脾氣!

  天色漸晚,回家換衣服來不及,容妤也沒打算換衣服。

  薄徽聿是以自以為是地截胡她的工作,她沒辦法像從前一樣扮演良孝孫媳,熱臉貼冷屁股地照顧薄老太太。

  況且,今夜她說完離婚就會離開,一刻都不會多留。

  ——

  「奶奶,好久不見呀!您想我了沒?」

  容曦從薄徽聿的車上下來,將手上大大小小的禮品放在茶几上,隨後熱絡地撲進薄老夫人的懷裡。

  薄老夫人接了個滿懷,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攏。

  她慈愛地撫摸著容曦的發頂,佯裝生氣:「我是想你呀,可是你不見得想我這個老東西了!這都多久不來看奶奶了?」

  「奶奶對不起,主要是我最近忙著工作呢。」

  薄老夫人有些吃驚,「曦曦,你剛畢業回國就工作?」

  「是啊,」容曦抬眼看向薄徽聿的方向,「還要多虧了徽聿幫忙,我才能進心儀的樂團。」

  薄徽聿在二人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正拿著手機發信息。

  聽見容曦提及自己,他輕輕頷首,「當初奶奶病重多虧了你幫忙,幫你安排一份工作不算什麼。」

  容曦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不知道是因為提及自己冒名頂替的事情而心虛,還是得知薄徽聿的幫助只是出於感恩,而非男女之情而失落。

  「那也是曦曦上進,不像容妤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又不工作,徽聿還好吃好喝地在家養著她,最後卻連個孩子都留不下!」

  老太太忽然出聲,提及容妤,字裡行間都是不滿意:

  「哼,今晚我生日,你和徽聿都到了,她還不到!就讓所有的客人等著嗎?!」

  「奶奶,」容曦壓下嘴角的笑意,一副替容妤說話的模樣,「您別這麼說,我姐姐她這個人就是有些遲鈍,其實心不壞。」

  老太太冷哼一聲。

  容曦見狀,方才心中那點複雜的情緒瞬間被掃空。

  她悄然抬眸看向薄徽聿,對方卻蹙著眉看過來。

  薄徽聿似乎想說什麼,可最後卻只是抿了抿唇,然後不咸不淡地道:

  「我去給容妤撥個電話。」

  「不用。」

  門外猝然傳來容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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