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每回找你,必然都是有事的
可是,她的丈夫薄徽聿忽略了容妤一瞬間涼透到底的眼神,下意識地將原本要鬆開的容曦往懷裡帶了帶。
「曦曦還小,這裡人多,儀容不整對她的聲譽有影響。我帶她去換衣服,你叫管家送你去醫院。」
管家?
薄家上下,就沒把她當成薄徽聿的正經夫人。
薄家的傭人領著薄家的薪水,自然是看菜下碟,十次有一次聽她使喚就已經很不錯了。
容曦微微抬眼快速掃了一圈周圍環境,另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推搡著薄徽聿的胸膛,通紅著臉語帶哭腔。
「徽聿哥,我不要緊的。你快去看看姐姐吧。她每回找你,必然都是有事的。」
思[兔]閱[讀]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想到從前的每通電話跟信息,薄徽聿下意識地就煩躁擰起眉頭。
「她在薄家不愁吃穿,能有什麼要緊事。」
薄徽聿抱著容曦穿過人群,上樓去找人給她換衣服。
容曦把臉埋在薄徽聿的懷裡,從他的臂膀縫隙間看向容妤,無聲地沖容妤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
看到容妤眼底控制不住露出痛苦的眼神,容曦嘴角上揚得更高了。
對。
就是這樣。
嫉妒著痛苦著吧。
婚姻的事情她失策了,被容妤捷足先登搶了薄家少奶奶的位置。
容妤搶得了薄徽聿的人,搶不走他的心。
容曦將自己以更纖弱的姿態嵌入薄徽聿的懷裡,利用自己的優勢無聲地撩撥著男人的感官。
很快,她就會把薄家少奶奶的位置也搶過來。
容妤那個蠢貨,事業搶不過她,男人自然也搶不過她。
陸西奧將一切盡收眼底,紳士地伸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容妤,順帶跟王總溫和地打趣。
「王總你眼神不好啊,只怕剛才薄總懷裡那位才是薄夫人。我年紀小,工作的時間不長,還真沒見過有哪家豪門夫人沒有置辦珠寶首飾,就穿個白衣黑褲的。王總,要是你夫人陪你出席卻不盛裝打扮,你這臉上也無光啊。」
一番話,和王總是打趣,含沙射影刮的是薄家的臉面。
豪門行事無需張揚,可一言一行都代表著自家的臉面。
容妤身上簡單的白衣黑褲,尋常不失禮。可在薄家老太太的壽宴上,就是大大的失禮。
往花邊新聞想,就是容妤這名義上的薄家少奶奶不得婆家喜歡,手裡沒多餘的用來打扮的資產。
薄徽聿外面有朵嬌花的花邊新聞,圈子裡都知道,這沒什麼稀奇的。
有賓客想到了深處——
「這連給夫人打扮的錢都沒有,薄家的資金鍊不會有問題吧。」賓客低聲跟隨行的秘書吩咐,「回去好好打探下薄世集團近三年的財報有沒有虧損,現金流怎樣。如果城西那塊項目需要墊資,投標的事情,暫緩。」
類似的聲音在音樂的掩蓋下響起,隨著聊天框綠泡泡的逐條發送,飛快地發送了出去。
今夜,又有打工人需要深夜加班了。
薄老太太養尊處優了一輩子,沒碰過商業上的事情。到底是活了幾十年,敏銳地察覺到現場氛圍的變化。
她狠狠地剜了一眼容妤,「你這壞東西,看你搞出來的禍事,你還不趕緊解釋清楚。這薄家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解釋什麼?」容妤捂著疼痛的肚子,眼前發黑。
她生產完沒幾天,還在月子裡就撐著身體四處跑動。又傻乎乎地被容曦騙著喝下了果汁混酒,現在身體已經發出了明顯的抗議。
容妤慘白著一張小臉,眼底是被常年誤解的痛楚。
「解釋我和徽聿簽了婚前協議,他的錢和我沒關係,他也從未給我置辦過珠寶首飾。」
容妤捂著肚子深吸了一口氣,閉眼又睜開。
「我知道你們喜歡容曦不喜歡我。也好,我也不想要他了。我會和他離婚。」
放棄一個深愛過的人,無異於從心口生生剜下一大塊肉。
可是她的丈夫,不愛她。
他的家人,也看不起她。
容妤盡力了。
也累了。
她現在,只想好好撫養她的寶貝女兒。
想到醫院裡還在插滿管子的女兒,容妤眼底浮現出一絲痛楚。
是媽媽不好,讓她的寶貝還沒在子宮裡發育好就來到人世間受罪。
她得快點找到一份工作,來保障她和女兒的生活條件。
容妤說得決絕,陸西奧順勢接上話,「身為一名律師,很樂意為你服務。」
容妤在薄家過得不好,這段時間陸西奧通過調查和整理資料知曉了大概。
從和薄徽聿見面之後的話里,陸西奧就在用話術幫容妤樹立一個弱小、可憐、無助的受害者形象。
輿論場的受害者立住了,哪怕容妤和薄徽聿有婚前協議在,陸西奧也有信心幫她從薄家的手裡分走一部分財產。
薄老太太缺仿佛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哈哈大笑。
「離婚?離了我兒子,你什麼都不是。」
容妤倔強,「我可以找工作養活我自己。」
薄老太太冷哼一聲,「自找苦吃。」
陸西奧扶著搖搖欲墜的容妤,「薄奶奶,她身上的血再流下去是會死的。家事可以回頭再細說,現在先送她去醫院比較好。」
薄老太太還想再說教容妤幾句,可看到容妤腳下那一攤黑紅的血跡,張張合合幾下,到底還是閉上了嘴。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陸西奧已經打橫抱起容妤快步往門外走去。
薄老太太覺得哪裡不對,想喊兒子薄徽聿管管他名義上的老婆要守婦道,又想起曦曦剛剛受了驚嚇,正是需要人陪著的時候。
想要喊管家,又想起管家這會估計正在陪薄老爺子招待著客人。
「晦氣的東西。」
薄老太太捂著心口難受,想不通自己好好的壽宴怎麼來了個這麼遭罪的玩意。
容妤被陸西奧溫柔地放進了副駕駛座,被他拉過安全帶系上時,發黑的眼前終於緩過了勁來。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陸西奧回到駕駛位扣上安全帶,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為客戶解憂,是服務業的職責。」
容妤笑了一下,「想不到厲害的陸律師,還會說笑話。」
「律師的名頭聽著響亮,本質上,工作內容就是為客戶排憂解難。只要客戶滿意,生意自然就來了。」
路燈一盞一盞地飛速向後划過,夜色下清清冷冷的,卻比方才宴會上璀璨的水晶燈看著舒服多了。
「方才,宴會上謝謝你幫我說話。」
「不用客氣。」陸西奧握著方向盤的手穩穩的,「我說過了,你我兩家有交情,你母親又是我的恩師。於公於私,我都該幫你。」
車直接開到了急診室門前,陸西奧快速解開了兩人的安全帶,抱著容妤快步沖了進去。
「容妤,別睡,醫院到了。」陸西奧見到白大褂就攔,「半個小時了,她一直血流不止,醫生,快救救她。」
值班的護士聞言看了一眼,差點發出尖銳爆鳴。
「快,把她放到那張床上,推進急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