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去死吧
濃稠的污血從腳底慢慢地往上涌。
「救我!救救我!」
容妤瘋狂地拍著透明對的門,祈求著薄徽聿能夠回頭看一眼他的妻子。
希望他能聽見她的求救聲。
薄徽聿停下了腳步,側身回頭。
容妤眼裡燃起了希望,拍門的手更用力,求救的聲音喊得更大了。
「徽聿!我在這裡!」
可是,沒有。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𝓣o55.C𝓸m
薄徽聿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他側過身,是抬手為一旁的容曦撫平被風吹翻折的衣領子。
弄好了,薄徽聿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容妤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渾身泄力地癱坐在在血水裡。
腥臭的血污持續地往上涌,漸漸壓到了容妤的胸腔位置,快要將她整個人徹底淹沒在漆黑的污濁里。
容曦忽然扭過頭看她,巧笑嫣兮,朝她做了個口型。
「去死吧。」
無聲無息,卻又恍如驚雷般轟在容妤的腦海中。
不。
她不要悄無聲息地死在這。
她要活著離開這裡。
還有人在等她回去。
容妤狼狽地在血污中撲騰,拼盡全力地砸向眼前厚重的透明門。
一下。
又一下。
透明的門出現了蛛絲般的裂痕。
蔓延。
擴大。
直至徹底碎裂。
耀眼的光鋪天蓋地地照過來,容妤下意識地抬手擋在眼前。
白光漸漸散去。
溫馨的低亮度黃色燈光照在雪白的天花板上。
身上蓋著溫暖的被子。
她的身上乾乾淨淨的,沒有血污,也沒有腥臭味。
更沒有傷她、害她、討人厭的人在她眼前。
她沒死。
那些掙扎,那個扭頭就走的薄徽聿,都只是她的一場噩夢。
「醒了?」
陸西奧在床頭摁下呼喊護士的按鈕,又走到床尾搖動搖杆支撐起上半的床鋪,「這個角度怎樣?還舒服嗎?」
容妤下意識地點頭,「剛剛好,我這是怎麼了?」
「快到醫院的時候,你暈過去了。」陸
西奧看了一眼快要釣完的玻璃瓶,「吊著針,手別亂動,當心回血。」
容妤這才留意到自己手上還掛著點滴。
護士的動作很快,拔針換瓶,幾秒鐘的功夫就收拾好了。
看著容妤慘白的臉色,離開病房前,護士善意地提醒了幾句。
「氣血兩虧。你剛生產完,月子一定要做好。落下病根,那是一輩子的折騰。女人啊,一定要自己愛惜自己。」
容妤苦笑著乖巧點頭。
如果可以,她也想好好坐月子。
聽說她的母親,就是月子沒坐好,舊病復發,所以才早早地病逝了。
陸西奧給她倒了杯溫水,「醫生說你再多血個100cc左右就是大出血,再晚一點送過來,那是真的神仙難救。」
容妤看著水杯里漾起的一圈圈的水紋,「抱歉,讓你費心了。醫藥費多少,我等下轉給你。」
夫妻一場。
她想著最後再盡一次孝心,給這段婚姻最後一點體面。
不成想。
竟然把自己搞得這麼的狼狽。
甚至把自己弄成了宴席上的一個笑話。
既然當面薄徽聿不肯商量,那等出了院,她就把離婚協議書直接寄到他的辦公室。
陸西奧拖住了她的情緒,「別太自責。這點醫藥費不值幾個錢,但是作為我的當事人,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想要去爭,那也要人還在才有希望。
聽到容妤大出血被人送去了醫院,容曦是又暢快又遺憾。
這個礙事的女人要是真死了,那正好給她讓位。
可惜了,容妤這女人的命可真硬。
容曦看著薄徽聿走神的神色,當即換上一副體貼的面孔。
「徽聿哥,你要是擔心姐姐,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她。」
可容曦的手卻緊緊捏住薄徽聿的衣角,明顯是害怕薄徽聿真的一走了之。
半遮半掩的溝壑正好就在眼下。
只要薄徽聿願意拂開遮掩,就能一覽無餘。
薄徽聿將西裝外套脫下披到容曦身上,摟好,確定不會走漏風光才鬆手。
「別怕,我在這守著你。你是薄家的恩人,在薄家,不會有人敢對你亂來的。」
容曦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又是恩情。
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徽聿哥的身邊。
要不是容妤已經用過了爬床的伎倆,徽聿哥厭惡極了別人算計他的婚姻。
要不然,這薄奶奶的壽宴,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多好的將恩情變成愛情的機會。
她好不容易算計來了「救命恩人」的身份,可不能毀了她在薄家上下善良純潔的印象分。
倉促調集合適的禮服需要時間,等到容曦收拾好自己儀容重新和薄徽聿出現,已經是快到壽宴的尾聲。
來賓推杯換盞,沒有閒言碎語,眼神卻都多了些揶揄。
都是名利場的人,外頭彩旗飄飄的美事——
自是心照不宣。
月影西斜。
來給薄老太太賀壽的賓客漸漸散去。
有容曦陪著,薄老太太這個壽宴被哄得非常開心。
薄老太太甚至想要將容曦留宿在薄家。
鬼使神差的,薄徽聿想起容妤強撐著站在宴會廳不肯倒下的身影,強硬地讓秘書將容曦給送了回去。
今夜的壽宴短暫離席,回了宴席免不了要多喝幾杯酒拉扯一下關係。
這酒喝多了,就頭疼。
薄徽聿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說不出的心煩意亂,推開房門就喊:
「解酒湯呢?這麼酒還不送過來,容妤你眼裡還有沒有我了?」
滿室寂靜。
啊,對。
容妤要跟他離婚。
秘書說,她跟一個男人跑了。
跑?
想到這,薄徽聿氣得一手將小几上的杯子推到了地上。
容妤可真是翅膀硬了。
她在薄家吃好喝好的,薄家又不欠她什麼,她竟然想跟他離婚?
薄徽聿心氣不順,從抽屜里拿出一根雪茄,點了夾在指間。
他倒要看看,離了薄家,手裡又沒有錢的容妤,到底要怎麼活下去。
夜深露重,陸西奧和容妤在醫院裡又談了一下離婚協議的細節,就把話題截住,勸體力不支的容妤趕緊睡覺恢復精神。
等容妤好不容易睡著,陸西奧想著給她蓋一下被子就離開。
手背不小心碰到了容妤的臉頰,燙得幾乎能煎雞蛋。
容妤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