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船到橋頭自然直
臨近天亮，容妤的高燒終於是退了下去。
陸西奧揉揉酸澀的眼瞼。
一夜未睡，即便他時常熬夜整理案件資料，這會也難免睏乏。
再過兩小時，他得回律所一趟處理些事情。
這個時間回趟家再去律所，時間太緊了。
陸西奧心中盤算了一下時間，拿出手機掃了病床旁貼著的叫餐二維碼，給自己喝容妤各叫了份早餐。
陸西奧去走廊餐車拿早餐推門進來，就看到容妤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醒了？怎麼不再多睡會。」
「可能環境不習慣，睡不沉。」
陸西奧寬慰容妤，「來，醒了正好先吃早餐，補補元氣。」
陸西奧幫她把床尾收起來的餐桌支開擺上，又將粥的蓋子掀開擺在了容妤的面前，勺子放好。
醫院的瘦肉粥主打清淡健康，談不上味道多好。
氤氳的霧氣模糊了容妤的眼睛。
淚滴砸落到了粥里，混著吞入口中，咸澀得口腔發苦。
陸西奧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容妤。
「船到橋頭自然直，別想太多，費神。想想你的女兒，你現在更重要的是養好自己的身體。」
容妤慌忙抹去眼淚，連連點頭。
見容妤不哭了，陸西奧又問，「孩子上戶口了嗎？」
容妤搖頭。
女兒出生以後，她既要隱瞞女兒的存在，又要跟薄徽聿掰扯離婚的事情，都還沒來得及為女兒辦理出生登記那些手續。
陸西奧提醒她一句，「如果你真的不想被薄徽聿發現你女兒的存在，你需要儘快和他離婚，拿到離婚證明。不然信息登記的時候，有可能會被薄家的人知道。」
這話無異於當頭一棒，逼迫著容妤儘快振作起來。
「不，不能被他們知道。」容妤死死地揪住被子，用力到指節發白。
薄徽聿不會要這個孩子。
薄老太太也不喜歡。
但是薄家的老爺子未必不會認這個孩子。他的爺爺一向重視血脈親情。
一旦被薄家知道她的孩子不是流產而是早產，只怕很快就會來和她搶奪這個孩子的撫養權。
孤身一人的她，還真未必能搶過家大業大的薄家。
「離婚的事情，拜託你一定要幫幫我。」
「你放心，接了你的委託，我肯定會盡職盡責。」
律所里還有事情，吃完早餐，陸西奧就離開了醫院。
容妤去藥房裡排隊拿了藥，又到新生兒那邊去看自己的女兒。
小小的一個，躺在保溫箱裡。
就連哭聲都弱弱的，聽得容妤心都快碎了。
容妤隔著保溫箱描摹著女兒小小的樣子，眼裡含著淚，內心無比的自責。
「都是媽媽不好。不夠小心，才讓你要在醫院裡遭罪。寶寶乖，媽媽很快就來接你回家。」
容妤一步三回頭，萬般不舍地離開了醫院。
兩室一廳的小房子裡，容妤打開郵箱又往一些沒那麼知名的樂團投簡歷。
她從前的履歷很優秀，哪怕因為嫁人生子有較長一段時間沒有工作，也有足夠的實力能去擔任樂團首席的位置。
可是無一例外，已經投出去的所有樂團，要麼已讀不回，要麼就是含糊其辭。
就算是有些中小型的樂團有意與她接洽，可不到半天的時間，就會改口說抱歉。
沒有樂團敢要一個被薄世集團封殺的樂手。
容妤坐在電腦前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間落了下來。
愛錯了人，弄得遍體鱗傷，她認了。
疼了，她想放手了，只想帶著女兒一個人好好地活著，怎麼就這麼地難。
容妤捂著咕咕叫的肚子，拿了鑰匙下樓。
她剛搬回來，屋子裡都還沒來得及添置足夠的生活用品，就連冰箱也都是空空如也。
舊城區的房子舊是舊了點，煙火氣卻是很足。
十二塊錢的滷肉飯滿滿一大碗，還附贈一碗湯。
吃完後穿梭在市井小巷裡買東西，容妤一邊在想有沒有可以繞開薄世集團找工作的機會。
薄世集團的業務涵蓋很廣，影響力也很大。
她如果繼續在網上投遞簡歷，說不定又會被發現。然後那些樂團迫於薄世集團的資源威脅，可能又會繼續拒絕她的投遞。
路過樂行的時候，容妤眼尾掃到了店門口似乎擺著大大的一塊牌子。
是塊招聘的大牌子，上面寫著要招聘的崗位，薪資待遇。
容妤的目光落在那一串數字上面很久很久。
一個月的工資甚至比不上薄徽聿隨手給容曦買的首飾的一個零頭，但也足夠能讓她和女兒在這座城市裡活下去。
容妤將買來的生活用品悉數放回了家裡，又去列印店裡列印了一份簡歷，又再次趕往樂行。
「容小姐，你的履歷很優秀，甚至去大樂團應聘也是足夠資歷的。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選擇想要來我們樂行？」
面對樂行負責人的疑惑，容妤捏著手指有些拘謹。
「因為一些私人的原因，我需要一份工作。」
這個理由顯然無法說服樂團的負責人。
「容小姐，你的能力我很認可。但是我這裡需要的是長期工作的員工，不是短期。」
「我這裡廟小，只怕留不住你這樣的人才，所以非常抱歉。」
「希望你能早日找到滿意的工作。」
容妤還想要繼續爭取，樂行負責人已經將簡歷遞還給她。
這事也給了容妤一個新的思路。
她開始在地圖上搜索這座城市哪裡還有音樂室，每天早出晚歸，拿著簡歷坐地鐵四處上門去問收不收人。
大多面試官看到她的簡歷都表示吃驚，甚至還有讓她現場演示。可他們想了又想，還是遺憾拒絕了容妤。
理由大多是容妤太厲害，他們這種小店，擔心留不住這麼厲害的人。
走到「初恆琴行」的時候，容妤的心裡已經從最初的雀躍變得只剩微弱的希望。
初恆琴行的老闆秦玲蘭捏著簡歷輕笑一聲，「姓容？家住在城東這啊。」
容妤有些忐忑，不知道秦玲蘭是什麼意思。
「有意思。」秦玲蘭將簡歷放到桌上，「我這裡招兼職，都是教附近的學生，代課費一節80，干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