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會丈母娘
回到清新小苑,沈懷與青雲等人商議了一陣,決定明天就回牧王府。
他沈懷也不是傻子,把人王爺的兒子給閹了,還大搖大擺留在京城。
沒那必要,還是回家穩當,回家避避風頭。
至於雲天壽找人刺殺他,這筆帳還得慢慢算。
當然,他還沒傻到直接帶著青雲和李中城,以及那區區三百人手,就去上門找人硬爆。
說一千道一萬,這裡是京城,不是白雲城,不是牧王府的勢力範圍。
離開京城之前,沈懷決定到乾寧宮走一趟,將這件事告訴惠妃,也好讓惠妃心裡有個數。
就算惠妃有很多事情都還沒跟他交底,但畢竟現在是同一陣營,該以大局為重還得以大局為重。
除此之外,他心裡也還有些事情需要向惠妃證實清楚。
於是,沈懷帶上青雲來到了乾寧宮。
乾寧宮中燈火通明,惠妃看起來也還沒有睡覺。
沈懷向守門的小太監說明來意之後,小太監便進去稟報,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就出來將沈懷帶到了會客廳中。
惠妃端坐在上首,籠罩在一身高貴整潔的淡藍長裙之中,看起來成熟美麗,如午夜綻放的艷麗之花。
桌上焚著香,煮著茶。
沈懷走過去,在她的對面坐下。
她緩緩拿起杯子,為沈懷倒了一杯熱茶。
「這是從大周國進口的金眉紅茶,宮外喝不到。」
沈懷看也沒看一眼,微微一笑,口氣有些戲謔:「這種茶牧王府多的是,我還拿它泡過腳。」
說這話時,沈懷直勾勾地看著惠妃,希望自己的話能令惠妃生氣,可惜惠妃臉上卻看不見任何生氣的表情。
惠妃一臉淡然:「那倒也是,畢竟皇上每年年底都會向牧王府送上許多禮品,牧王府有這些東西也不奇怪。」
沉默半晌後,沈懷收斂起嘴角那戲謔的笑意:「惠妃娘娘可知我是為何而來?」
既然惠妃穩如磐石,道行如此之高深,再挑釁也沒什麼意思,沈懷準備開門見山。
惠妃卻是微微一笑:「如果我沒有看錯,你是為了你心裡的氣,還有……惑。」
聞言,沈懷又沉默了一下,凝視著眼前這成熟而美麗的女人,這女人真如妖物,能看穿他心思似的。
「惠妃娘娘真是好眼力,不過老實說,我沈懷心頭氣已消了不少,有惑卻是千真萬確。」
惠妃微微一笑,凝視著沈懷:「如果我沒有猜錯,你還是很好奇新黨與舊黨的事情?」
沈懷沒有否認:「我的問題有兩個,第一,舊黨是怎麼知道你們的行動的?第二,舊黨為什麼只來刺殺我,而不向皇上告密?如果他們向皇上告密的話,豈非正好可以告你們一個欺君之罪?」
為了避免惠妃再迴避他的問題,沈懷直接將所有問題全部說出。
「卻不知,你是怎麼想的?」
「第一個問題倒是簡單,在你們新黨的陣營中,存在著舊黨的奸細。」
雖然惠妃仍舊保持著淡定,但沈懷還是從她的神情里捕捉到了一瞬間的變化。
很顯然,他猜對了。
「正如我上次所說,當太多魚混雜在一片水池裡的時候,你就很難看清楚它們的本色,尤其是……他們還懂得偽裝。」
惠妃微笑了一下,接著道:「那第二個問題呢,你又是怎麼想的?」
「我認為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他舊黨雖然得知了你們會派出雲鳳仙秘密跟隨國師前往牧王府,但是卻沒有辦法捉現行,或者沒有足夠的時間捉現行,所以他們無法拿到直接的證據,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如果貿然向皇上告密,那就成了誣告。」
「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
說到此處,沈懷微微皺眉,目光閃動。
「那就是……他們不敢。」
「哦?不敢?」
惠妃目光似乎變得有些好奇了,等待沈懷說下去。
「不錯,他們不敢。」
「而他們之所以不敢,還是因為他們知道得太晚,至少在他們知道的時候,國師和九公主已經與我外公達成了共識,或者換句話說,你們新黨已經和牧王府形成了聯盟。」
「然後呢,那又如何?」
「那就意味著,如果他們向皇上告密,皇上不僅要查新黨,還要查牧王府,而那絕非皇上願意面對的事情。」
「此話怎講?」
惠妃的神色,忍不住變了變,手裡的茶杯也悄然放了下來,直直地將沈懷看著。
沈懷道:「因為眼下正是皇上需要我們牧王府出力的時候,如果我猜得不錯,皇上需要用兵,而且是大量用兵,除了我們牧王府,沒有人能幫他的忙,這也是皇上為什麼突然賜婚於我的原因。」
說到此處,沈懷嘴角忽然冷笑了一下,口氣有些戲謔:「如果我是皇上,既然不能對付牧王府,就只好對付告牧王府狀的人,也許還不得不給他們安上一個誣告的罪名,貶官?流放?問斬?抄家?總而言之,處罰得越重越好,只有這樣才能讓牧雲之那老傢伙滿意,而只有他滿意了,才能乖乖地出兵打仗。」
惠妃默默地聽著,不知何時,臉色已經完全變了。
變得十分古怪,而且陌生,看向沈懷的目光,幾乎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新奇的怪物。
過了很久她才長長嘆息了一聲:「你說的這些話,實在讓我無法將你看作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有人說你只不過是個紈絝子弟,真是瞎了他們的狗眼!」
沈懷哈哈一笑。
「可惜,我的的確確就是個紈絝子弟,而且本該一輩子都是個紈絝子弟。」
說完咂了咂嘴,搖頭嘆氣。
也是擺出了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你問了我兩個問題,可是兩個問題你心中都有了答案。」
惠妃微微而笑,一向冷靜得接近冷漠的眸子裡,卻是有了濃濃的欣賞之意。
「但我終究還是無法確定。」
如果確定的話,他沈懷就不會來了。
惠妃道:「你說的都不錯,而你的想法,也基本與我不謀而合。」
「如此說來,皇上莫非打算出兵打仗?」
沈懷目光發亮,這可是國家大事,不得不關心了。
惠妃點了點頭。
「打哪裡?」
「大周國。」
聞言,沈懷目光微凜。
大周國……那可是在大宴國南方的一個強國啊,皇帝老兒竟然盯上了這塊肥肉。
只是肥肉歸肥肉,肉上也不是沒有骨頭,還是硬骨頭,真啃得下來麼?
「皇上為此事已經謀慮了很久,這是國家機密,除了一些機要大臣之外無人知曉,你可得保密。」
惠妃向沈懷提醒般說道。
沈懷淡然一笑:「這種事就不必惠妃娘娘多慮了,我自然心中有數。」
惠妃笑了笑,這一點她倒是不懷疑:「你的確是個聰明人,在我所認識的年輕人裡面,不,應該是在所有我認識的人裡面,你都算得上很聰明的那一類,我不得不承認,縱然是我,先前也小瞧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