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青樓忽聞故人聲
惜月樓，算得上是白雲城規模數一數二的青樓，光是固定人員就有數百個之多，而且每年都會選拔新人加入。
這些人被分為三六九等和不同類型，同時各具才藝，她們不僅靠身子賺錢，也靠才藝賺錢，如果運氣好的話，有時候還會收到額外的賞錢。
檔次稍微好一點的，賺得通常都不少，所以，雖然許多人看不起她們經營的行當，但她們卻偏偏比大多數普通人都過得滋潤。
惜月樓的老闆繡春姑，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和沈懷也算是老交情，因此沈懷打算就從她的惜月樓下手。
「喲，這不是沈大公子麼，許久不見，生得又英俊了幾分。」
繡春姑平常沒事便立在二樓，看著樓下的人們走來走去，不時招攬招攬生意，此時遠遠看見沈懷走來，面色微微一驚，旋即便是春風般的笑容，在她脂粉堆疊的臉上綻放。
「本公子的英俊自是不用多說的，幾日不見，你倒好像又老了不少，是不是最近沒有得到滋潤吶？」
沈懷笑嘻嘻說道，跟繡春姑這種人打交道一向如此，太客氣反而覺得不爽快，如果不是礙於雲鳳仙在身邊，只怕少不了一頓污言穢語。
繡春姑撒嬌般拂了拂手絹，嘴裡輕哼了一聲，表示抗議，目光隨後在沈懷身旁的雲鳳仙身上打量，後面的青雲和小七她倒是認識，可這美麗少女卻怎麼看都很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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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公子倒不愧風流之名嘛，這才入京短短几天，就帶回這麼俏一個小娘子，真是艷福不淺吶，卻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莫非是傳說中京城那些傾國傾城的絕世花魁？」
繡春姑自以為是在暗暗恭維那碧裙美人兒，卻見後者聽了她的話，忽然抬起頭來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咳……繡春姑，你莫非不知道本公子此次入京是向皇帝提親的？」
說話間，沈懷朝繡春姑使了個眼色。
繡春姑嘴巴一張，猛然反應過來，瞬間臉色發白瞧向雲鳳仙：「莫非這位便是，是……」
沈懷淡然笑了笑：「不錯，你猜對了。」
隨後，便率領眾人走上了二樓。
那繡春姑已然嚇得面無血色，驚慌失措朝著雲鳳仙跪了下去，聲音都是有些顫抖：「草民無意間冒犯了公主，真是罪該萬死，請公主恕罪！」
雲鳳仙冷哼一聲，卻是沒有理會，轉身走到了一旁。
她被沈懷帶著來到青樓，心裡本就不怎麼爽快，被這老鴇認作是青樓女子，以她的身份，又如何能夠不生氣，只是強行按捺著沒有發作。
「繡春姑，你起來，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沈懷看著跪在地上的繡春姑，打算直接亮牌談正事。
繡春姑抬頭望向那碧裙少女，見少女背對著她並沒有表示反對的意思，這才遲遲疑疑站起身來。
「沈公子，不知你有何事要和我商量的？」
繡春姑正色問道，看起來還是有點緊張，緩不過來。
沈懷拉著她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替她倒了杯茶，待她稍微冷靜下來，才將此行目的向她說明。
「什麼，官民合作？」
看著詫異無比的繡春姑，沈懷點了點頭：「很簡單，我們白雲城的商部向你們惜月樓入股，然後你們每個月上繳分紅，另外，你們這惜月樓雖然規模很大，生意也很興隆，但整個白雲城青樓不計其數，零零散散也消耗了大批客人，只要你跟我合作，我就可以替你將他們解決，使你的生意更上一層樓。」
繡春姑聽著，不由眼睛發亮，這主意似乎還不賴，雙贏啊？
沈懷笑了笑，也不逼她現在下決定，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可以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另外，城裡還有十幾家規模上百人的青樓，我知道你和他們的老闆都有交情，所以你就代我跑一趟，把我的意思也向他們說說，願意合作的和不願意合作的，都交一份名單給我。」
說罷，沈懷站起身來，他的話簡短明確，已經不用說得更多。
繡春姑忽然道：「那些老闆我可以去談，只是長安街有一家新開的青樓，老闆我不認識，據說是京城退隱下來的一代花魁，好像叫什麼青鸞姑娘，只怕還需要你老人家親自跑一趟。」
意識到沈懷如今的身份已是城主，繡春姑嘴裡，「沈公子」都變成了「你老人家」。
可是她說完卻發現，沈懷的臉色忽然變得十分古怪，瞪著一雙眸子，像是吃驚，又像是眼含著喜悅。
對面那一直背對著他們的碧裙少女，忽然轉過身來，向沈懷冷冷道：「以後你來這種地方，不必帶上我，我也不感興趣！」
繡春姑看得一呆，自是不知這位公主為何忽然此時發作，立在門口的小七和青雲卻是清楚得很，雲鳳仙從他們身旁走過時，他們只覺得寒意撲面，皆是連忙垂下頭不敢去看她，眨眼間工夫，雲鳳仙便已下樓走遠了，顯然走得很快，因為心裡有氣。
面對如此情形，沈懷無奈苦笑了一下，他又如何能夠預料。
本來想著藉助雲鳳仙的見識為他幫幫忙，也順便緩和一下兩人緊張的關係，這下倒好，全都成了無用功。
不過沈懷也不擔心，因為他很清楚，雲鳳仙本就是個性有些高傲和冷淡的女子，想要和她拉近關係，始終不是一日之功，可能得兩日，三日……總之還得慢慢來。
此時沈懷心裡想的卻是，青鸞在京城待得好好的，怎麼突然間從北到南，來到了這遙遠的白雲城？
沈懷嘴角笑了笑，自是要去會上一會。
畢竟，那一晚的風情和銷魂，他至今都還難忘得很。
長安街，可說是白雲城中最繁榮的一條長街，青鸞的青樓，就開在街心人群最熱鬧的位置，遠遠看去，後方有幾間屋子還處於修繕當中，而在大門正上方，則是十分顯眼的三個字，一夜春。
「一夜春……你可還記得我們二人之間的那一夜？」
沈懷心頭暗動，走過去只見門口立著一名纖瘦女子，一身淡褐衣服，挽著長發，插著髮簪，長得雖不算十分漂亮，但卻端端正正，白白淨淨，他正待開口詢問，女子見他走來，卻是主動向他微笑：「沈公子，我家小姐久等了，裡面請。」
說罷，女子便抬了抬手，轉身準備在前帶路。
沈懷心頭一凜，聽這女子的話，似乎青鸞早就算準了自己一定會來這裡找她？
他忍不住心中嘆息：「此女，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