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窺見新舊黨爭
牧王府內，沈懷正在池塘前釣魚。
今天他沒有去城主府，也暫時沒有什麼公務需要處理。
自從他一系列雷霆手段，城主府大小官員就沒有幾個人再敢怠惰，整個機構的效率都是陡然提升，除了詩文部——但在沈懷眼裡，扭轉乾坤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與青樓合作之事進行得很順利，沈懷給出大致方向，商部的官員負責對接，至於那杏花樓，則是轉賣給了城中一名富豪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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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認為，官府只需要入股收錢，具體的經營則不必插手，畢竟這不是官府的專長。
專業的事，就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沈懷在等，等一個來自京城的消息。
那趙貞祥仍然在家中養病，據說每天都躺在床上就沒有下來過，於桐也早就離開了白雲城，想必已將他的話傳達給了張曉棠。
張曉棠是不是已經入京，去向皇帝老兒告他的狀？
忽然，小七來報：「少爺，國師來了！」
沈懷一轉頭就看見那一身紫衣的中年人，身板筆挺，長須垂胸，一副仙家道骨模樣。
「不知國師到訪，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沈懷微笑說罷，收回了視線。
話雖客氣，卻絲毫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不知為何，沈懷心中對這木常青始終升不起好感，也許因為木常青是個修仙之人，又收了雲鳳仙做弟子，雲鳳仙才那麼冷淡，導致他每個月只能過一次夫妻生活。
木常青乾笑了一聲，看著這昔日在金鑾殿上讓他當眾擦靴子的少年，神色多少有些尷尬。
「咳咳，許久不見，不知沈公子近來可好？」
沈懷淡淡道：「托國師的福，好得很。」
旋即沈懷又轉頭看向小七：「去端張凳子過來，請國師就坐。」
小七聞言「哦」了一聲，連忙跑去端來一根凳子送到木常青身前。
木常青笑了笑：「多謝沈公子……哦不，多謝沈大人賜座。」
沈懷默然，無聲輕嘆，心知木常青對自己如此拘謹客氣，皆因他外公是牧雲之。
「無事不登三寶殿，卻不知國師突然到訪，所為何事？」
木常青在身前的凳子上坐了下去，正色看向對面的少年：「近來朝中常有大臣向皇上告狀，說沈大人的壞話，所以受惠妃所託，特來將新舊兩黨的名冊交予沈大人一份，好讓沈大人心裡有個數。」
說著他從袖籠中抽出一卷冊子，交到一旁小七的手中，由小七呈送到沈懷面前。
沈懷眉頭一挑，如此重要的信息，惠妃總算是肯向他透露了麼？
「這些名冊只是個大概，而且也不是固定不變，權給沈大人做一個參考。」
沈懷當然明白木常青的意思，人是會變的，今天站隊舊黨，明天倒戈新黨，並不稀奇，反過來也是一樣。
他單手翻了翻，新黨陣營，最前面、當然也是最主要的領袖，從惠妃開始，然後是國師木常青、戶部尚書陳詩齡、刑部尚書王鍾等人，而在舊黨陣營，最前面是皇后，天禧公主，然後是文理學院總學士張文重、三王爺雲天壽、禮部尚書王宣……
「雲天壽……」
一眼看到這個名字，沈懷不由眯起了眼睛。
木常青道：「其實按照大宴律例，王爺不得參政，三王爺的名字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他曾經有一個十分擁護的舊黨領袖，目前也對舊黨的政策十分支持。」
「他擁護的是誰？」
「天禧公主，大公主雲玉楨。」
沈懷皺了皺眉，以前他倒以為雲天壽便是舊黨的最高首腦，看來還有高手。
他的目光再往舊黨名單的前面看去，忽然發現在皇后和天禧公主的名字旁邊，用紅墨畫著兩條短線。
「這短線是什麼意思？」
木常青道：「皇后和天禧公主是一對母女，也是三年前舊黨一直擁護的領袖人物，只是三年前皇后被廢，天禧公主也受了皇上冷落，因此才用紅色短線將她們二人划起來，表示她們目前暫已不算作舊黨陣營之列。」
沈懷忍不住好奇：「卻不知三年前發生了什麼？」
木常青苦笑搖了搖頭：「老實說，具體發生了什麼就連本座都無從知曉，只知道在三年前的一個晚上，皇上突然暴怒，毫無預兆便將皇后廢除打入了冷宮，而天禧公主也一夜之間被人打斷了雙腿，變成了殘廢。」
他口氣平淡，可是沈懷心中卻掀起不小的波瀾。
皇宮秘事，就連身為朝廷重臣的木常青都無從知曉，也未免太神秘了些，而那天禧公主，堂堂的大公主，竟會一夜間被人打斷雙腿，真是不可思議。
試問，誰能有那個膽量和能耐，敢對一國公主下手？而且後來難道也沒有查出真相？
只怕這其中隱藏著不少的秘密。
沈懷道：「卻不知雲天壽為何要擁護這位天禧公主雲玉楨？」
木常青搖了搖頭：「此事恐怕也就只有雲天壽自己才最清楚。」
「王爺既然不能參政，皇上難道就不管麼？」
木常青神色微微凝重：「其他王爺管得很嚴，唯獨對三王爺雲天壽，皇上卻像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沈懷聽罷，沉吟良久，忽然嘴角浮現一抹奇特笑意，看來這新舊黨爭之事比他想像的還更複雜詭譎，倒也真是有點意思。
「其實說起來，這位天禧公主真是非同凡響，她三歲便知詩書，五歲倒背如流，九歲而知政，十一歲便可剖析天下各國大事，到了十四歲時，已然能夠制定國策，身邊也聚集了不少大臣擁護，私底下暗暗視其為未來女帝，如今舊黨中的許多政見和理念，其實都是這位天禧公主幾年前所定下的雛形。」
木常青嘆息了一聲，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沈懷目光閃動，忍不住問：「她今年多少歲？」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年她二十一。」
「二十一……」
沈懷眯了眯眼，經歷那麼多風雲變幻，如今也才二十一歲麼？
「卻不知她如今在何處？」
「就在皇宮深處，佛門之前，青燈一豆，木魚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