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敢動老子拿命換來的肉?
大通鋪的營房裡,立馬就熱鬧了起來。
本章節來源于思兔(閱讀)
趙三等人端著手裡的肉碗,蹲在地上狼吞虎咽。
一口咬下去,滿嘴的肉汁,十個人吃得滿頭大汗,一個個燙的嘴裡都起了泡也渾然不顧。
這可是進來以後再也沒吃過的肉啊!!
而王虎那份大塊羊肉和白炊餅,孤零零地放在他鋪位的破草蓆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幾步之外,三十多個吃著豆糰子的犯人,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極度的饑渴讓人瘋狂。
角落裡,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的壯漢,正盯著王虎那碗無人看管的羊肉,喉結瘋狂滾動。
這壯漢名叫劉彪,早年是太行山下的悍匪頭子,因截殺客商殺人被捕充軍。
靠著一身蠻力,他和他手下兩個山賊兄弟在營房裡向來霸道,除了隊正周疤瘌誰也不怕。
此刻,劉彪乾癟的肚子正發出一陣陣尖銳的絞痛,喉嚨幹得冒煙。
他看著自己手裡的黑豆湯,那股酸餿味讓他胃裡一陣陣乾嘔。
「老大……那是純羊肉啊……」身旁的瘦猴咽了口唾沫,眼淚都快饞下來了,「咱們吃這爛豆子,哪咽得下去啊……」
劉彪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眼底泛起亡命徒的狠色。
在匪窩裡養成的惡習瞬間衝垮了腦子:搶!
死囚營里沒王法,誰搶到就是誰的。
在他看來,最難對付的王虎已經出去了。
剩下的趙三不過是個老兵痞,李麻子那幾個也都帶著傷。
只要動作快,把王虎那碗肉搶過來,幾個人分著兩口吞進肚子裡,生米煮成熟飯,獄卒難道還能把肉從他腸子裡摳出來?
「等會兒老二去擋趙三的視線,老三掩護,老子去端王虎的碗!」劉彪壓低聲音,惡向膽邊生。
「到手了直接往嘴裡塞,咽下去就是咱們的!」
三人弓著腰,踩著泥濘的枯草,借著大通鋪里昏暗的光線,無聲無息地朝王虎的鋪位摸了過去。
五步、三步、兩步……
劉彪龐大的身軀猛地前撲,一隻布滿老繭和污垢的大黑手,直奔那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抓去!
他的指尖甚至已經感受到了羊肉散發出來的滾燙蒸氣,口水已經滴到了半空!
「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剛剛送完肉折返的王虎,一步跨進門檻。
抬眼的瞬間,他正好看見劉彪那隻髒手即將碰觸到屬於自己的白面炊餅。
短暫的寂靜後,王虎原本憨厚的黑臉上,筋肉瞬間扭曲,一股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暴烈殺氣轟然爆發!
「哪個下賤的雜碎,敢動老子拿命換來的肉?!」
劉彪嚇得渾身一哆嗦,手還沒碰到碗,就感覺一股極度危險的勁風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想退,但已經晚了!
「吼!」
王虎猶如一頭狂怒的黑熊,連跨兩步,一記勢大力沉的窩心腳,狠狠踹在劉彪的胸口!
劉彪那兩百多斤的壯碩身軀,竟如遭雷擊般凌空倒飛出去一丈多遠。
另外兩個正準備幫忙的土匪直接嚇傻了,腳步硬生生僵在半空。
「動咱們的肉?!」
趙三和李麻子等十個人猛地撂下飯碗,霍然起身!
那不是尋常犯人的打架鬥狠,這十一個人,昨夜可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戰友!
在他們眼裡,這肉不僅僅是吃食,是他們的命,是寧繼勛帶著他們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臉面!
動自己生死兄弟的這碗肉,就是要刨他們的祖墳!
「弄死這群縮頭王八!」李麻子抄起手邊一條墊腳的厚木方,紅著眼珠子就砸了上去!
「砰!」
正前方的瘦猴連慘叫都沒發出,腦袋便挨了重重一記,鮮血瞬間糊了滿臉,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栽倒。
另一個同夥轉身想跑,趙三身形一滑,一記狠辣的邊軍掃堂腿狠狠抽在他膝彎處,順勢欺身而上,粗糙的手肘如雨點般砸在那人的側肋與後頸!
「打!往死里打!」
十一個殺過人的漢子一擁而上,拳頭髮瘋似地往這三人身上狠狠招呼!
沉悶的骨肉撞擊聲,伴隨著殺豬般的嚎叫,在大通鋪里瘋狂迴蕩。
「砰!砰!啪!」
劉彪剛掙扎著撐起半個身子,王虎那隻重靴便呼嘯而至,一腳結結實實踏在他的正臉上!
鼻樑骨瞬間凹陷粉碎,鮮血狂噴!
「王爺!虎爺!饒命!爺爺饒命啊啊啊!」
劉彪滿臉是血,在泥地里痛苦地翻滾,哪還有半點昔日悍匪的凶狂?
他抱著腦袋蜷縮成一團,眼淚和鮮血糊了一臉,發瘋似地磕頭求饒: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小的該死!小的豬狗不如!別打了……骨頭斷了……饒命啊!!」
身旁那兩個同夥更是被打得在血泊里劇烈抽搐,嘴裡只剩下微弱的哼哼聲,連告饒的力氣都沒了。
周圍那三十多個原本還對羊肉心存幻想的老犯人,此刻嚇得面無人色,一個個貼著冰冷的泥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徹底看明白了。
死囚營的天,真的變了。
以前的牢頭獄霸再狠,也不過是在窩裡橫。
而王虎這幫人,那是真正跟著寧隊正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惡狼!
他們身上帶著真正的殺氣,誰惹,誰就得死!
「呸!下賤胚子!」
王虎啐了一口濃痰,直接啐在劉彪血肉模糊的臉上:「老子拿腦袋換來的肉,也是你這種縮頭烏龜敢伸手的?」
「再敢拿狗眼往這兒瞟一下,老子把你兩顆眼珠子摳出來當下酒菜!」
劉彪捂著斷裂的肋骨,像條死狗般在泥地里瘋狂磕頭,連聲哀嚎:「不敢了……謝虎爺不殺之恩!謝各位軍爺……」
王虎冷哼一聲,將沾血的靴底在劉彪的破衣服上蹭了蹭。
他轉過身,原本暴虐如熊的氣勢陡然收斂。
走到自己的鋪位前,端起那碗差點被搶走的羊肉,極其珍惜地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趙三等人也重新坐回木桶邊,繼續大口吞咽著肥肉白餅。
這一次,再也沒有一道目光,敢在他們的飯碗上多停留哪怕一息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