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系統報備
第二天一早，何國棟是被系統叫醒的。準確地說，是系統那聲「叮」，把他從夢裡拽了出來——夢裡他正蹲在片場門口吃炒粉，系統忽然彈出來一個紅色的「待核驗」標，他一個激靈，醒了。
他睜開眼，面前浮著面板，上面多了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入口，閃著淡淡的金邊：「上繳通道（已開啟）。說明：本通道用於影視武學認證成果的上繳登記。上繳完成後，國家武庫將收錄對應武學；宿主可獲得國家積分、義舉加成、觀影效率提升等權益。請仔細閱讀《上繳須知》後再行操作。」
何國棟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他這輩子跟「仔細閱讀」四個字打過最多的交道，就是租房合同和手機 App的隱私協議。那些他從來都是直接劃到底。可這回，他猶豫了一下。
「國家的東西，不能糊弄。」他自言自語，點了進去。
《上繳須知》第一條：上繳系自願行為，一經確認，不可撤回。
何國棟的手抖了一下，又放穩了。他緩了口氣，接著讀。
第二條：上繳武學須為宿主通過合法途徑習得之真實成果，偽造、虛假上繳者，系統有權向國家機構報案，並協助固定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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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報警。」何國棟嘀咕，「你這個系統，是派出所派來的吧？」
第三條：上繳完成後，國家武庫將對武學進行登記、歸檔、分級；宿主所繳武學仍可由宿主本人依法修煉使用。
何國棟讀完這條，愣住了。他又讀了一遍，確認自己沒看錯——交上去的武學，他自己還能接著練。
第四條：上繳進度與核驗狀態將實時同步至國家武庫序列。
第五條：上繳期間如遇任何問題，請通過國家正規渠道諮詢，本系統不設任何人工客服。
何國棟：「……連人工客服都沒有，你倒是省事。」
他讀著讀著，忽然覺得這須知的語氣，跟系統平時一模一樣——公事公辦，一個字都不肯多說，可每個字都寫在了理上。他一條一條讀完了。讀完最後一頁，他還特意往下劃了劃，確認沒有藏著的小字——以前簽租房合同被坑過一回。
「讀完了。」他長出一口氣，「我連合同都敢讀完，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系統這時彈出一條新的小字：「已閱讀《上繳須知》全文。閱讀完整度：100%。該記錄已同步至國家武庫序列。」
「……」何國棟盯著那行字，「讀個合同你都要留檔？」
系統沒理他。他關了面板，站起來洗漱。心裡琢磨著：上繳通道是開了，可核驗還沒過，他這算「報備了，還沒辦成」。不過，他越想越覺得第三條寫得好——交上去，自己還能練。他怕自己記岔了，又把《上繳須知》調出來，把第三條重新讀了一遍，確認沒看錯，才放心。
「這合同……」他嘟囔，「比橫店的租房合同實在多了。租房合同恨不得把『押金不退』寫三遍，這個倒好，把『你還能練』寫給我看。」
他忽然想起老周那句話——登記是上保險。保險嘛，交完保費還得等生效，天經地義。他刷著牙，腦子裡又轉了一圈：「待國家機構核驗……那得核驗多久？」
系統沒理他。他吐掉牙膏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樂了：「我這是頭一回，盼著國家來查我。」
收拾妥當，他出門去片場轉轉，看看有沒有散活。一進片場大門，就有群演認出他，遠遠喊了一嗓子：「喲，狠人哥！今天開不開班？」
何國棟一愣：「開班？開啥班？」
「教你那手『一掌碎桌』啊！」那群演說，「你那個視頻，現在全網都在傳。狠人哥開班，我第一個報名！」
何國棟認真想了想，說：「我這手，是看電影學的，教不了。你們要學，回去多看幾遍《葉問》。」
「《葉問》我們看了五百遍了！」
「五百遍哪夠。」何國棟一本正經，「我看了八百遍，才學會一個攤打追馬，還是殘的。」
群演們哄堂大笑，只當他是在開玩笑。何國棟沒笑。他蹲在片場門口，一邊啃包子一邊想：上繳通道已經開了，就差核驗。等核驗過了，他就能把詠春交上去——往後他再練，就不是「偷師」了，是「持證練功」。他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走得對。
從片場回來，路過聯絡站那棟灰樓時，他不由自主放慢了腳步，朝門口看了一眼。玻璃門上貼著「武者登記指南」，裡面傳來「嗬哈」的呼喝聲。
「遲早要來。」他對自己說，「先把散活幹完，明天就正式來報到。」
他走了。灰樓二樓的窗戶邊，秦懷瑾正好抬頭，看見他那個穿著舊夾克的背影，消失在老街拐角。她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站長，那個何國棟，後天會來報到。他的材料，我放您桌上了。」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句什麼，秦懷瑾「嗯」了一聲，掛了電話，把何國棟的外勤登記單又看了一遍。「八百部電影，想全交。」她把這八個字又念了一遍，自言自語，「八百部……你倒是真敢寫。」
那天晚上，他在出租屋裡照例比劃攤打追馬。左掌一攤，右拳一送——比劃到第三遍，忽然「叮」了一聲。
系統：「練功記錄已更新。攤打追馬（殘）：進度+0.3%。該記錄將同步至核驗檔案。」
何國棟的動作停在半空：「啥？我練個功，你也記？」
系統：「觀影成武、修煉進度、上繳記錄均屬於國家武庫序列檔案範疇。記錄越完整，核驗越順利。」
「……那你怎麼不早說？」何國棟忽然來了精神，「那我多練幾遍，是不是核驗能快點？」
系統：「練功記錄有助於核驗評估，但請以國家機構實際辦理進度為準。」
何國棟：「那就是說，能快。」
系統沉默。
何國棟：「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
他擺好架勢，認認真真把攤打追馬又練了十遍。練到第九遍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比划起來，比昨天順了不少——不知道是心裡踏實了，還是真練出點門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