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留著不像話
「何哥，你圖啥？」
橫店老街的燒烤攤，武行兄弟們喝到半夜，終於有人憋不住問了這麼一句。
這天收工早，老馬牽頭，把相熟的幾個武行叫到老街擼串。幾瓶啤酒下肚，話題繞來繞去，又繞到了何國棟身上。說話的是個年輕武行，啤酒瓶子往桌上一墩：「要我說，你那門功夫，雖說殘吧，但你能練出來，那就是本事。本事留著，教人、開館、接大戲，哪樣不比白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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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人都看著他。
何國棟啃完手裡的烤串，擦了擦嘴，沒馬上說話。
他這輩子最怕別人問他「圖啥」。因為他真沒想那麼多，每次被問到，他都覺得自己嘴笨，答不好。
「就是……」他憋了半天，「我練的東西，是從電影裡學的。」
「電影裡學的咋了？」武行們起鬨，「你學來的就是你本事！」
「不是。」何國棟搖頭，「電影是人家拍的，戲是人家演的。我看了之後，才練出個三招兩式，那是人家給的，不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他頓了頓，又想了想，認真地說：「這玩意兒是電影裡學來的、是國家的東西。我留著，不像話。」
周圍安靜了兩秒，武行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一句。
老馬先反應過來，「啪」地一拍桌子：「說得好！」
「對！說得好！」有人跟著喊，「何哥這話，敞亮！」
「我留著不像話！」一個武行舉著啤酒瓶子學他，「這玩意兒是國家的東西！」
滿桌鬨笑。有人學他說話，有人拍他肩膀，鬧成一團。有人還不服氣，追問：「何哥，你真就一點都不心疼？那可是你練了八年的本事。」
「心疼啥。」何國棟說，「本事練出來，就是要用的。我用它換了個『熱心市民』，不虧。」
「你這帳算得……還真清。」
「國家給我記的帳，比我自己算得清。」何國棟說。
有個武行還不依不饒：「那你說，你圖國家啥？國家給你啥了？」
「國家給我記了個號。」何國棟說，「還返了我一門功夫。」
「就這？」
「就這。」何國棟想了想，「這是拿我練了八年的東西換的。人家拿我當回事，我不能不拿人家當回事吧。」
他這話說得繞，桌上的人愣了一會兒，才有人一拍桌子：「何哥這話，有道理！」
何國棟被鬧得不好意思，低頭又啃了一串。
他沒看見，人群外頭，秦懷瑾不知什麼時候站在燒烤攤斜對面的路燈底下，聽見了那兩句話。她站了一會兒，沒說話，轉身走了。
那天之後，「我留著不像話」這句話，在橫店群演圈傳開了。
先是武行兄弟之間傳，然後傳到群頭那兒，再傳到別的片場。有人學著說，有人當玩笑，也有人認真琢磨——漸漸地，「我留著不像話」成了橫店群演圈的新梗。
這話傳得比何國棟預想的還快。橫店這地方，藏不住事——今天你在老街上說了句話，明兒整個群演圈都知道了。有人把它當個笑話傳，傳著傳著，反倒傳出了幾分正經：一個挨打了八年的龍套，學了一身本事，頭一個念頭不是拿去換錢，是交給國家。這話聽著傻，可橫店的武行，最認這種傻。
「我留著不像話！」有天一個群演挨了副導演罵，蹲在牆角也來了這麼一句，把周圍人都逗笑了。
有次何國棟接戲，候場的時候，聽見兩個不認識的小武行在那邊嘀咕：「你聽說沒有，橫店有個『上交狂魔』，交武功交到國家去了。人家問他圖啥，他說『我留著不像話』！」
「真的假的？」
「真的！聽說人家還領了稱號號，叫『熱心市民』！」
何國棟蹲在牆根，聽得臉都紅了，愣是沒敢吱聲。
後來副導演路過，認出他，還笑著問了一句：「你就是那個『我留著不像話』？」
何國棟撓頭：「……是我。」
「行。」副導演上下打量他一眼，「這話，說得有骨氣。」
何國棟不知道這算誇獎還是算調侃，但他覺得，不管是啥，都比「那個挨打的」強。
打那天起，片場有人碰見他，都愛學一句「我留著不像話」逗他。何國棟一開始還臉紅，後來也習慣了，有人喊他，他就應一聲：「對，留著不像話，所以交了。」
收工回家的路上，他路過老街那家羊肉泡饃店，摸了摸兜，想了想，沒進。省下的錢，他打算攢著——等第二部武學提取出來，說不定要用積分換點啥。
那天晚上，他回到出租屋，剛坐下，腦子裡「叮」了一聲。
【提示：檢測到宿主信念穩固，義舉加成提升5%（當前：10%→15%）。後續結算生效。】
何國棟盯著「信念穩固」四個字，愣了愣：「……這也能加？」
「國家優先……」何國棟念了一遍，「我這算嗎？我就是覺得，這東西不是我的，留著不像話。」
【本系統不猜人心，只看行為。宿主連日堅持上交、主動上報異常收購，屬合法誠信的正向行為，評定通過。加成不設固定，視宿主後續行為增減。】
「……行。」何國棟說，「那我讓行為說話。」
他說這話的時候，拳頭在褲兜里攥了一下——不是衝動，是給自己提個醒。
他正要關面板，面板又彈出一行字：
【主線任務·進階：觀影提取第二部武學。任務說明：選擇一部影視作品，完整提取其中武學併入個人武庫。任務獎勵：解鎖上繳通道二次使用資格。】
何國棟盯著「第二部武學」五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掏出小本本，翻到「想交清單」，在第二行「《功夫》——踩腳趾」旁邊，畫了個圈。
「……就你了。」
他放下本本，又想了想，自言自語：「《功夫》那段踩腳趾，我得好好看看。聽說那招看著疼，練起來更疼。沒事，我都挨了八年打了，不怕疼。」
可等真練的時候，他才知道，挨打挨慣了的人，也有怕疼的時候。當然，這就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