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個迴響
預錄取通知,是秦懷瑾親自送來的。
那天是核驗通過後的第十天。何國棟白天接戲,晚上練功,日子照舊。他心裡其實一直吊著個事——沈觀瀾說「預錄取」要批流程,可流程走到哪兒了,沒人告訴他。他也不敢問,怕問了顯得自己著急。
那天下午他剛收工,蹲在片場門口啃饅頭,就看見秦懷瑾穿著制服,騎著小電驢,從老街那頭過來了。
「何國棟。」她把車停在他面前,從車筐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這個給你。」
何國棟叼著饅頭,接過來看了一眼,信封上印著一行字:
國家武道總局·橫店聯絡站
驚得他手一抖,饅頭都差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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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回去再看吧。」秦懷瑾不禁一笑,「別在片場拆了,省的被人看見你哭鼻子。」
「我哭啥?」何國棟嘴硬,「我好像沒幹啥吧。」
秦懷瑾看了他一眼,又說:「通知里有津貼說明,回頭自己看。還有,武庫初級權限,今晚就能對你開放,明天就能用了。」
「明天就能用了?」
「嗯,」秦懷瑾說,「別光顧著高興,功夫不能停。你那門『殘缺的』,可還欠著帳呢。」
說完,她才騎上小電驢走了。
何國棟捏著信封,蹲在片場門口,心裡七上八下。他把饅頭塞回嘴裡,揣著信封,一路小跑回了出租屋。
關上門,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手又習慣性地在褲腿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拆開。
裡面是一張正式文書,燙金的抬頭,鮮紅的公章:
國家武道總局·橫店聯絡站
關於何國棟同志(熱心市民0001號)的預錄取通知
經核驗與初審,茲決定對何國棟同志予以預錄取,擬任:武學顧問(准編制)。自通知下發之日起,何國棟同志可享受:一、月度津貼(預錄取期,每月八百元);二、武庫初級查閱權限(限基礎武學目錄)。特此通知。
何國棟把通知念了一遍。
又念了一遍……
「武學顧問……准編制……月度津貼……武庫初級權限……」
他放下通知,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又掐了一下。
還是疼。
他對著通知,小聲問:「系統,我是不是做夢?」
【根據系統檢測,您處於清醒狀態。】
何國棟盯著那行字,忽然咧開嘴,無聲地笑了。他笑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把通知疊好,小心翼翼地放進內兜——左邊,跟那張回執放在一起。
他放好通知,又拍了拍內兜,才站起來。
當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用剛開通的武庫初級權限,頭一回翻開了基礎武學目錄。
目錄很長,他翻到「詠春」那一欄,看見一行字:
詠春·攤打追馬(殘)【認證版】。收錄編號:橫店聯絡站-0001。
何國棟盯著「0001」三個字,看了很久。
那是他的名字。他的功夫,躺在國家的武庫里,占著一格,編號0001。
他順著目錄往下翻,又看見幾行字:武學入門返點·基礎拳架,兌換需200積分;淬體藥劑(低配),500積分;積分生活補貼,100積分=500元。
他盯著「200積分」看了兩眼,嘀咕了一句:「基礎拳架……還得再攢攢。」
他現在的積分是110。再交一部,差不多就夠換一門了。
他覺得,這輩子的奔頭,都在那一格裡頭了。
第二天,老周、老馬還有幾個武行兄弟,都被他叫到了天台小樓。他本來想低調點,架不住老馬在片場逢人就顯擺「國棟吃上國家飯了」,結果第二天傍晚,天台小樓就坐滿了人。
何國棟也沒多說,直接把通知掏出來,往桌上一放。
老周接過去,就著燈泡看了半天,沒說話。
老馬湊過來看了一眼,先是一愣,然後猛地一拍大腿:
「編制!國家真給編制啊!」
「啥編制?」武行們擠過來,「讓我看看!」
「武學顧問,准編制!」老馬舉著通知,跟舉著聖旨似的,「國棟,你這真是吃上國家飯了!」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何哥,你該不是找人刻了個假章吧?」
「假章?」何國棟瞪眼,「那章是紅戳的,你見過假章印這麼齊的?」
「你咋知道真假?」
「……反正,秦專員親自送的,假不了。」
有人又鬧:「何顧問!以後見著你,是不是得喊領導?」
「喊何哥。」何國棟說,「顧問是顧問,我是我。」
「何哥,那你以後還接戲不?」
「接。」何國棟說,「不接戲,我吃啥?津貼歸津貼,日子歸日子。」
老周把煙杆點上,吸了一口,慢悠悠說了一句:「我說啥來著?拿出來,就是真的。」
老馬大聲接話:「藏起來才叫偷的!」
眾人又笑成一團。何國棟坐在中間,被他們鬧得耳朵紅,但心裡,熱烘烘的。
老馬喝高了,摟著他肩膀,含含糊糊地說:「國棟,你以後發達了,別忘了我們啊。」
「發達啥。」何國棟說,「我就是個練武的,挨打出身。」
「挨打出身的顧問,才金貴呢!」老馬說。
送走眾人,何國棟站在天台上,看著橫店老街的燈火。他摸出內兜里的通知,又拿出來看了一遍,才小心地放回去。
系統面板在這時候亮了起來:
【主線任務·進階:觀影提取第二部武學。當前進度:0%。】
何國棟看著那行字,又抬頭看了看老街。
橫店的晚上,照樣熱鬧。戲班子收工了,燒烤攤的燈亮著,有人在街邊喊價,有人在等戲。這條街上的每一個人,都在過自己的日子。
擱以前,他盼的就那兩樣:明天的戲,月底的工錢。如今,心裡又添了幾樣——第二部武學,那門「殘缺的」補全,下一次上交。
「以後我的人生多了三件事,」他對著滿街燈火,小聲說,「看電影,學武功,上交給國家。」
他蹲在天台邊上,又摸了摸那三樣東西。往後要交的,遠不止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