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人盯著


  凌晨一點,何國棟醒了。

  不是做夢,是心裡擱著事,睡不實。

  面板還亮著,那行字沒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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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示:檢測到異常訪問。來源:橫店老街IP段。已攔截。】

  他坐起來,把面板又看了一遍。

  橫店老街。

  他把這四個字念了兩遍。

  老街他熟。老周在那兒,老馬在那兒,燒烤攤在那兒,他自己也住在那兒。

  可誰半夜不睡覺,去查他的檔案?

  他蹲在床邊,摸出小本本,把「橫店老街IP段」幾個字抄下來。字寫得歪,筆畫壓得重,紙都透了。

  抄完,他把認識的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老周?不可能。老周連智慧型手機都不會用,昨天還問他「這個綠色的圈兒是啥」。

  老馬?老馬一天到晚只關心「明天幾場戲、幾點開飯」。

  片場那幫兄弟?那幫人連「武庫」兩個字都念不順,念成「五庫」。

  那還能是誰。

  他躺回床上,睜著眼到天亮。

  天剛亮,他就蹲到聯絡站門口等。

  前台姑娘還沒來,門鎖著。他把手插在袖子裡,靠著牆根站著,腳底下不自覺踩著踩腳趾的步子,一下一下。

  八點多,一輛自行車拐進老街。

  秦懷瑾捏著閘停在門口,看了他一眼:「這麼早?」

  「秦專員。」何國棟迎上去,「昨晚我系統彈了提示。」

  「有人想讀我的武庫公開檔案,橫店老街的IP段,被我攔了。」

  秦懷瑾「嗯」了一聲,掏鑰匙開門:「知道了。」

  何國棟站在原地,一口氣堵在胸口。他起了個大早,揣了一夜的疑問過來,就換了句「知道了」。

  「您……早知道了?」

  「你上回把名片交上來,我就讓人盯那條線了。」秦懷瑾把車鎖好,「他們沒死心。」

  「沒死心?」

  「有人惦記上『已收錄武學』。頭一回被你擋回去,第二回就換個法子。」她把包往肩上一掛,「這很正常。」

  何國棟攥了攥手:「那我……」

  「你該幹啥幹啥,武庫的公開檔案,就那點目錄信息,他們想查就查。」秦懷瑾往樓里走,「反正真東西在庫里鎖著,他們進不去。」

  何國棟跟了兩步:「那他們查我幹啥?」

  秦懷瑾停下來,回頭看他。

  「因為你是個活人,何國棟。東西鎖在庫里他們摸不著,可人還在這兒站著。」

  她說完就上樓了,鞋跟敲在水泥台階上,一聲一聲。

  何國棟在樓下站了半天,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

  下午,老周來了。

  老周沒說話,把外套脫了往牆頭一搭,沖他抬了抬下巴。

  何國棟會意,兩人在後院搭上手。

  「掃的時候勁兒太虛。」老周說,「踩人不是點,是踩。腳要落地生根。」

  何國棟點頭,重新來。

  頭一下,老周抬腳一躲,他掃空。

  第二下,老周不退,反倒往前一頂,他腳背被踩得一麻。

  「嘶——」

  「這就對了。」老周笑,「知道疼了,才知道往哪兒踩。」

  第三下,何國棟不急著掃,先虛晃一腳。老周腳一動,他貼著地掃過去,正踩在人家腳背上。

  踏實了。

  「成了。」老周活動活動腳,「這叫一步錯,步步錯。」

  【踩腳趾·殘篇(未命名武學)】

  實戰進度:4/10

  何國棟抹了把汗,看著那個「4/10」,心裡有數了。

  「老周,你這腳……」

  「皮實。」老周把鞋穿上,「挨打的年頭久了,腳背比臉厚。」

  正說著,片場那邊有人喊:「何國棟在不?」

  是片務小趙,跑得臉紅脖子粗。

  「有人找你。」

  「誰?」

  「說是武學交流工作室的,在片場門口等你半天了。」

  何國棟心裡「咯噔」一下。

  武學交流工作室——上回那張名片上印的,就是這個名。

  他看向老周。

  老周把煙杆在鞋底磕了磕,沒說話,只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清楚: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何國棟把腳上的灰拍了拍,往片場走。

  片場門口停著一輛黑車,車旁站個穿西裝的中年人。

  見何國棟出來,中年人笑著迎上來:「何先生?久仰。」

  「你是……」

  「鄙人姓趙。」中年人遞上名片,跟上次那張一模一樣,「上回何先生拒了我們一次,我們老闆不甘心,讓我再來請教。」

  何國棟沒接。

  「請教什麼?」

  「聽說何先生又練了門新的。」趙姓中年人笑得客氣,「我們老闆說了,只要是您練出來的功夫,都收。價錢,好商量。」

  何國棟往前站了半步。

  他人不高,個子薄,曬得黑,可這一站,腳跟像釘在地上。

  「我練出來的功夫,是國家的。」他說,「你們想收,找國家收去。」

  中年人臉上的笑僵了。

  「何先生,您再想想。這價錢……」

  「不用想。」

  「您就不怕……」

  「怕什麼?」何國棟看著他,「我東西都交了,你們查也查了,收也收不著。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趙姓中年人的臉慢慢沉下來。

  「何先生,話別說死。」

  「沒說死。」何國棟往後退了一步,「我就一個武替,認死理。東西是國家的,我留不住,也不留。」

  他轉身往回走。

  中年人在後頭喊:「何先生!您這樣,我們老闆會不高興的。」

  何國棟頭也沒回,抬手擺了擺。

  「讓你們老闆上聯絡站問去。我交的東西,都在那兒存著。」

  回到聯絡站,他把這事跟秦懷瑾說了。

  秦懷瑾聽完,沒吭聲,拉開抽屜,拿出一本登記簿,翻開,寫了一行。

  「又上報?」何國棟問。

  「上報。」她把本子合上,「上回是『有人打聽』,這回是『有人找上門』。性質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打聽是試探。」秦懷瑾抬眼,「找上門,是著急了。」

  何國棟愣了一下。

  著急了。

  他心裡忽然透亮了一點:這幫人越急,說明他交得越對。

  他沒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出去練功。

  練到天黑,他收了勢,一屁股蹲在灰樓門口。

  系統面板跳了一下。

  【踩腳趾·殘篇(未命名武學)】

  實戰進度:6/10

  他盯著那個「6」,忽然想起片場門口那輛黑車——車牌上落了層灰,不像本地車,像是剛跑過遠路來的。

  他掏出小本本,翻到《功夫》那一行,在邊上的空白處,又添了三個字。

  「盯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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