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先別錄入
基礎拳架兌下來了，何國棟卻傻了眼。這玩意兒，怎麼練？
他把兌換目錄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就一行字：「基礎拳架：標準拳理體系，供登記武者築基使用。」
沒了。怎麼起手，怎麼站，練幾遍，一個字沒寫。
他盤腿坐在床上，把目錄點開又關上，關上又點開。
「系統，這基礎拳架，有沒有說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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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礎拳架為標準體系，無附加說明。」
「那我怎麼練？」
「請宿主自行體悟。」
何國棟噎住了。花200分買了個「自行體悟」。
他試著在屋裡比劃了兩下。站樁不像站樁，出拳不像出拳，胳膊腿各干各的，跟剛學會走路似的。
「這什麼玩意兒。」他嘀咕。
【基礎拳架修煉：詠春·攤打追馬（殘）完整度補全進度+1%。當前：38%。】
他愣了一下，漲了？剛才那兩下亂劃拉，也漲了？
「系統，這個進度，是因為我剛才比劃了？」
「是。」
「那我多比劃幾下，不就補滿了？」
「基礎拳架講究『架子正』。架子不正，進度增長有限，且可能損傷關節。」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聯絡站。
前台姑娘認得他，頭也沒抬：「檔案室在二樓，自己上去吧。」
「我能進？」
「你現在頂著准編制。」她翻了一頁登記簿，「可以進，但是進去別亂翻。」
何國棟上了二樓。檔案室不大，鐵皮櫃一排一排，光線昏黃，一股陳年紙味。
他先從靠牆那幾本《訓練指導》翻起。翻開第一本：循序漸進，注意呼吸。第二本：拳打千遍，其義自現。第三本：心靜則身正。
何國棟把三本都合上，心裡罵了一句：這不廢話嗎。
他把三本書抱回桌上，又從頭翻了一遍，一頁一頁翻，翻得比剛才慢。他要的是「腳往哪兒放、手往哪兒擱」。翻了一上午，什麼也沒有。
他把書一本一本碼回去，蹲在柜子前，忽然看見最下層有個牛皮紙檔案袋。上頭貼著一張標籤。【何國棟】
他的手停在半空。自己的檔案。按規矩，這東西不該他看。可那袋子沒封口，一角露出半張紙，白得晃眼。
他回頭看了一眼門口，沒人。
「就看一眼。」他跟自己說，「我自己的東西，看一眼不算偷吧。」
他把那張紙抽出來。抬頭印著六個字：武學收錄異動上報。日期是半個月前，底下一行字，被紅筆圈了三圈。
「何國棟（熱心市民0001號）：編號待定，先別錄入。」
何國棟盯著那四個字。
先別錄入。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叫先別錄入？
他編號0001都批下來了，檔案建了，武庫收了他兩門功夫，0002都交上去了。怎麼這上頭，還寫著「先別錄入」？
他把那張紙翻過來，背面是空的。
又翻回去，把那行字看了三遍。紅筆圈得很重，筆尖幾乎把紙劃破。落筆的人，下手的時候是用了勁的。
「看什麼呢。」背後忽然有人說話。
何國棟手一抖，紙差點掉地上。回頭，沈觀瀾站在門口，端著搪瓷缸，眼睛落在他手上。
「站長……」
「放回去。」
何國棟趕緊把紙塞回袋裡，袋子推回原位，站起來，手垂在褲縫邊。
「站長，那上頭寫著……先別錄入。」
「嗯。」
「我是不是哪兒不對？」
沈觀瀾沒馬上答，他走進來，把缸子放在桌上，坐下，才慢慢開口。
「那是一個月前的事。」
「一個月前？」
「那時候你還沒正式建檔，上繳通道也沒開。」沈觀瀾說，「系統先報了個『異動』上來，局裡慣例，先核實，後錄入。」
「核實什麼？」
「核實你這門功夫，是不是真從電影裡學來的。一個橫店龍套，說自己看電影練出了詠春。」沈觀瀾看他一眼，「換誰都得查一查。」
「怎麼查的？」
「調你的片場記錄，查你八年的武行檔案，看你有沒有跟哪個拳館、哪個師父沾過邊。」沈觀瀾喝了口茶，「還找了你三個工友問話。」
何國棟愣住：「誰？」
「名字你不用知道。」
「……他們怎麼說我？」
「說你軸。」沈觀瀾放下缸子，「說你除了挨打，什麼都不會。」
何國棟咧嘴，笑了一下，又笑不出來。
「查完了，是真的。」沈觀瀾說，「才敢給你編號。」
何國棟站在原地，後背慢慢出了一層汗。
他一直以為，0001是他撿的。原來不是。是國家先把他翻了個底朝天，確認他沒撒謊，才把那個號給他。
「那……要是查出來不是真的呢？」
「那就沒有0001。」沈觀瀾說，「也沒有你今天這兩門功夫。」
何國棟愣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放心吧。」沈觀瀾站起來，端著缸子往外走，「你的編號是乾淨的。不乾淨，你第二門交上來，就不會是0002。」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還有，這袋子擱在櫃底，不是忘了，是壓著。」
門關上了，何國棟一個人站在檔案室里。
壓著，壓著誰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柜子最下層。那袋子還在那兒，露出半張白紙。他沒敢再動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他繼續練基礎拳架，站樁，出拳。
站了沒一會兒，腿就抖。他這才想起來，自己練了八年，練的全是挨打時怎麼躲、怎麼卸、怎麼滾，正經站樁，一回沒有。
「再來。」他咬著牙，腳跟往下壓。汗水從下巴滴到地上，砸出一個小點。
【基礎拳架修煉：詠春·攤打追馬（殘）完整度補全進度+2%。當前：39%。】
39%。
何國棟看著那個數，眼睛亮了。真能補，看來這200分，沒白花啊。
他練到半夜，腿抖得站不住，才收了勢。
躺下之後，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還是柜子最下層那格。
沈觀瀾說是核實完了。可核實完了，為什麼袋子還壓在那兒，連封口都不封。
他翻了個身。「記住了。」他對自己說，「第三格，最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