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秦懷瑾來信
第四階段打了小半個月,何國棟這實戰也見了幾場真章。這天傍晚收操,他剛擦完汗,眼前一晃,久違的系統面板又亮了起來,一行字穩穩噹噹排開:【武學檔案同步】武學:詠春·攤打追馬(殘),完整度:40%;踩腳趾·殘篇,完整度:76%;羅漢拳,完整度:82%。狀態:待實戰。他愣了一下,盯著那行「待實戰」,心裡那根弦動了動。訓練營這幾個月,系統一直讓著位,難得又冒頭,像是在提醒他——練歸練,該交的,還得一樣一樣交。
他收起面板,正要去沖個涼,就聽傳達室的大姐隔著窗戶喊他:「橫店的,有你的信!」
何國棟一愣,接過來一看,信封上沒寫寄件人,可那一筆字,他一眼就認出來了——秦懷瑾的。筆鋒又直又利,跟她這人一樣,一點彎兒都不打。他拆開信,只有薄薄一頁,字不多:
「樁還穩嗎?拳能打了嗎?那門殘的詠春,補全了記得交。我記著帳呢。你在訓練營的事,我聽說了。打活人了?別光挨,也學著打。」
何國棟把信看了三遍,小心地折起來,揣進懷裡。秦懷瑾那姑娘,話是毒的,可字裡行間,句句都是惦記。那本練功筆記,扉頁寫著「練拳先練樁,樁穩則心穩」,字是她的,一筆一划,利落得不像姑娘家寫的。他翻過多少遍,邊角都卷了。他還記得那次她教他搭手,他笨手笨腳,她也不惱,只說「慢半拍沒關係,心裡不能虛」,末了補一句「你那門殘的,補全了記得交,我記著帳呢」。那會兒他只當是工作上的叮囑,如今揣著這封信,才品出裡頭那點不一樣的東西來。
他捏著那封信,指尖在紙邊上摩挲。橫店一別,他走的時候陰著天,秦懷瑾站在灰樓門口,就那麼看著他,也沒多話。如今一封信到手裡,他才發覺,這大半年,他其實一直惦記著那句話——「借你的,回了還我」。他低頭看了看信,又抬頭望了望操場那頭,心裡那點惦記,又冒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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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揣回懷裡,晚上吃過飯,又一個人到器械區走了兩趟追馬。月光底下,他的步子一下一下踩實,心裡卻翻著浪。秦懷瑾那句「別光挨著,也學著打」,跟他白天實戰摸到的門道,正好對上了。他一邊走一邊琢磨,走得比往日都穩。這一身功夫,樁是橫店挨出來的根,拳是訓練營磨出來的整,如今又添了「打活人」這一筆——他練得越實,就越覺得,該把這功夫,一樣一樣地,好好地交上去。
當晚,他躺在營房,就著昏黃的燈光,把那封信又摸出來,看了兩遍。信紙背面,還有一行極小的字,像是後來添的,又像是無意寫的:「橫店那邊,有人來過站里,問起你。沒多話,我沒多說。」何國棟的手頓了一下。橫店有人問起他?他沒往深里想,只當是站里的同事惦記。他把信壓在枕下,跟那本練功筆記放在一處,合上眼。
夜裡,陳小滿見他倚在床頭看信,湊過來打趣:「何哥,橫店來的?誰給你寫信,字還挺俊。」何國棟臉一熱,把信往懷裡一塞:「沒誰,一個同事。」陳小滿咧嘴:「同事啊——那橫店的同事,還真惦記你。」趙鐵柱在一邊擦刀,悶聲接了句:「別打岔,人家正經事。橫店那頭,都是惦記他功夫的人。」何國棟聽著,沒接話,那股熱乎勁兒,卻久久沒散。
他動了動筆,想回一封,可寫了兩行,又覺得虛——他這一身進展,樁穩了,拳整了,活人也打得動了,光憑几張紙,說不清楚。他放下筆,把那兩行草稿撕了,重新鋪紙,只寫了一行:「都穩著,都打著。那門殘的詠春,我會補全。帳,我記著。」寫罷,把信紙折好,壓在枕下,跟那本練功筆記摞在一處。
這一夜他睡得不算實,翻來覆去。不是愁實戰,是那封信把橫店的舊事又勾了起來。他閉著眼,把橫店灰樓的燈、老街的早市、老周的旱菸杆,一樣一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那些東西,隔了大半年,還是熱的。
第二天實戰,他打起精神,把昨晚那些心事先擱到一邊。這一場的對手是個練戳腳的,腿法刁鑽,專攻下三路。何國棟站住樁,不跟他比腿快,專等著他變步——頭兩回沒踩上,第三回,他瞅准那人換腳的當口,一腳斜踩過去,那練戳腳的果然踉蹌。場邊有人喝彩。嚴教官在場邊看了一會兒,難得說了句:「懂得用腳下那點功夫了。」何國棟聽了,那股踏實,又沉了一分。
臨睡前,他把系統面板又調出來看了一眼。那行「待實戰」還亮著。他盯著看了半晌,心裡慢慢盤算——訓練營這一關,把「打」練實了,回頭那兩成詠春補全,兩部清單看完,他就又能往武庫里,添上一兩門。他合上面板,躺下。外頭的夜風,從他來訓練營那天起,就沒斷過。
他倚在床頭,又把這封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指尖在那行小字上停了好一會兒。橫店那邊,有人來過站里問起他——會是誰?他想了想,橫店認得他的人不多,到站里問他的,更少。他記下這句,沒往深里想,把信重新折好,壓在枕下。
他在心裡把回橫店的日子算了算。等第四階段打完,他這一身的進展,樁、拳、步、打,都攢齊了。他打算到時候站在秦懷瑾面前,把這些樁、拳、步,當面說給她聽——想著想著,睡意就上來了。他在心裡把那封信的字句又默了一遍,這才合上眼。
這一夜,他睡得比往常踏實,人也安穩。等哪天回了橫店,他得當面把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說給秦懷瑾聽——不是寫信,是當面說,像他練的拳一樣,實打實的,一句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