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竟還有人真心實意幫他說好話
老太妃怒火中燒,今日叫她來,本意是教訓,誰曾想沒到三兩句,反被她逼到了這麼個騎虎難下的場面!
她被氣得哆嗦,身體晃了晃,沒等被身邊宮女扶住,虞落已經搶先一步驚慌失措的叫了起來:「不好了!太妃娘娘要暈倒了,快傳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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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的宮女哪清楚裡面發生了什麼,當即驚呼著去叫御醫,宮內頃刻間亂成一鍋粥。
等好不容易將場面安頓下來,虞落早就不見了。
「放肆,太放肆了!」
老太妃已經摔了不知道多少個茶盞,自從皇帝登基,她被尊為太妃,還沒受過這麼大的氣!
「沒讓她走,竟敢自行告退,莫不是以為嫁了謝恪,就真野雞變鳳凰了,連本宮都不放在眼裡!」
許氏默不作聲的給她拍背順氣,得空插了一句:「她一向如此,您何必與一個野丫頭置氣。」
虞落手裡還攥著她賭錢的把柄,她實在不敢招惹,生怕將她惹急了眼,來個魚死網破。
虞嫣也在一旁抹眼淚,虞落嫁了謝恪,就沒人替她嫁顧諶了,她是死也不願意自己後半輩子砸到一個窮書生手裡,婚期只能一拖再拖,將這事拖成了自己的逆鱗,只要誰敢提,就大發一通脾氣。
結果現在虞落不僅提了,還順帶狠狠踩了她兩腳,讓她怎能不委屈。
「母親!」
虞嫣哽咽道,「虞落如此目無尊卑,您竟還幫她說話!」
許氏本來就心煩意亂,聞言斥道:「還不是你不如她爭氣,那晚你和她一道去的宮宴,怎麼就沒看住她,讓她搭上了謝恪!」
虞嫣直掉眼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本就厭惡和虞落一同出現,引起旁人議論,那晚一進宮門就早早甩開了她,但誰能想到,後面會發生這樣的事!
老太妃緩過一口氣,責備道:「你也別怪嫣兒,那野丫頭一看就心機深重,衝著攀高枝去的,嫣兒從小性子單純,不諳世事,怎麼斗得過她?」
虞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趴在老太妃膝頭:「姑母,那我該如何做?」
老太妃眼底掠過一絲狠意:「她以為嫁了謝恪就高枕無憂了,區區一個謝恪,本宮還沒放在眼裡……」
虞落趁亂溜出老太妃的延壽宮,本打算直接回去,就見一名素色衣裙的妃子溫聲叫住了她。
「謝夫人。」
虞落遲疑了一下,才記起這人是誰。
敬妃。
儘管皇帝後宮妃子不算太多,這位敬妃也是其中最沒存在感的,平日在宮內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宮宴,甚少在人前露面,只一心一意教養皇子。
上一世虞落之所以和她有交集,還是她膝下九皇子楚珏身中奇毒,她利用前兩輩子的記憶,成功取來了可解百毒的凝魄蓮,救了楚珏一命,因此被皇帝封了縣主。
算算時間,離楚珏中毒應該也不遠了。
敬妃溫和的笑了一笑,道:「得知謝夫人受太妃詔命入宮,便一早來了,請謝夫人來本宮素清殿小坐片刻,待謝大人下朝後會來教導珏兒功課,你們夫妻二人正巧可以一道回去,不知謝夫人以為如何?」
敬妃這話說得面面俱到,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若是之後楚珏中毒,還是得和她打好關係的。
虞落應聲:「那就勞煩敬妃娘娘了。」
敬妃所住的素清殿和她的人一樣,不怎麼奢華顯貴,卻也別有一番清幽僻靜,所見之處栽滿了白梨花,只是現在並非花期,唯有泛黃的葉子在風中簌簌作響。
「娘娘很喜歡白梨花?」
敬妃神色不易察覺的停滯了一下,溫聲道:「是本宮一個好友喜歡。」
虞落很有眼色,直覺她不願多談,便不再追問了。
敬妃反倒又開了口。
說的還是謝恪。
「謝大人婚後待你如何?」
虞落這次是實打實的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答。
要說差吧,好像也沒很差,她本來就是心懷鬼胎嫁進去的。
但要說好……
她摸了摸鼻尖,含糊答道:「就那樣吧。」
敬妃微笑:「他既然娶了你,想必一定是很喜歡你的,只是謝大人性子冷清,很多時候口是心非,若是日後惹你生氣,你只管跟本宮說,本宮幫你教訓他。」
虞落心下大奇。
謝恪如今聲名狼藉,竟還有人真心實意幫他說好話?
他該不會給這位敬妃娘娘下了什麼蠱吧,還是挾九皇子以令敬妃?
她又想到剛剛提到白梨花時,敬妃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之色,覺得更加驚悚了。
總不能敬妃入宮前跟謝恪有過一段吧,不對不對,敬妃的年齡都夠當謝恪他娘了……
虞落一胡思亂想起來就沒個完,直到耳邊破風之聲響起,一顆小石子猛地朝她打了過來!
「娘娘當心!」
虞落一手截住那顆石子,下意識的就要喊有刺客,卻見敬妃面容驀地一沉,喝到:「楚珏!給本宮下來!」
窸窸窣窣一陣響,片刻後,一個身影從樹上跳了下來,手裡還拿著一隻彈弓。
楚珏臉上還沾著灰,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很不服氣的站在一邊。
敬妃挽著袖子走過去,毫不客氣的揪住他的耳朵:「本宮早就讓你把你這破彈弓扔了,怎麼還拿著?給謝夫人道歉!」
虞落趕緊擺手:「不必了不必了……」
她心下腹誹,果然是謝恪教出來的,跟他一樣混蛋。
「不行,這孩子最近真是越來越沒規矩,本宮今天必須得好好教訓教訓他。」
說到教育孩子,再溫柔可親的人也會暴躁起來,敬妃伸手就去奪楚珏手裡的彈弓,楚珏還死拽著不給,母子兩個一個搶一個拽,跟唱二人轉一樣。
楚珏一邊轉,一邊叫:「她又不是什麼好人!我話本子上看得多了,這種故意掉水裡,等富家公子來救的,心眼都是壞的,活不過第二回!」
虞落呵呵乾笑。
說得很好,下回別說了。
她可不就死幾次了。
敬妃更怒:「你真是反了天了——」
她的話音未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楚珏馬上站著不動了,連頭都低下去了。
虞落察覺到什麼,回頭看去。
果然是一身絳紅官袍的謝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