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男人不能說不行


  陸沉淵接過鋤頭,蹲下來,翻了翻他麻袋裡的草挑出兩顆。

  「這些不是,這些根莖發白,聞著也不沖,這是野薄荷,長得像但藥效不對。」

  陸沉淵把那兩顆扔了,又指著她剛才扒的那一片。

  「這塊兒底下雪壓的薄,你拿鋤頭刨開,底下肯定有。」

  秦蒔安照著他的話刨開,果然看見一片血見草。

  「你竟然真認得?」

  「在部隊上學過野外辨別植物。」

  陸沉淵蹲在他旁邊,拿鋤頭幫他刨雪。

  「你們在部隊竟然還學這些?」

  陸沉淵手上動作沒停,聽到秦蒔安這樣說,便主動開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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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在野外拉練,我們總得知道哪些東西能吃,哪些東西不能吃吧。」

  「竟然知道這麼多,那剛才為什麼不下來幫我?」

  陸沉淵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剛看見。」

  「你在坡上呆了半天了,大黃跑上去才看見你的。」

  陸沉淵不說話了,開始低頭認真刨雪。

  秦蒔安也沒有再開口,兩個人蹲在雪地里,一個刨雪,一個拔草,麻袋漸漸滿了。

  顧彥深從坡下上來的時候,看見陸沉淵蹲在那兒愣了一下。

  「陸大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他來遛狗的。」

  秦蒔安率先開口,陸沉淵頭也沒抬。

  顧彥深看著他手裡拿著的秦蒔安的小鋤頭,抿了抿唇,沒有講話。

  半上午的時候,麻袋裝滿了。

  陸沉淵把口系好,往肩上一扛。

  「回去嗎?」

  「回。」

  秦蒔安拍了拍手上的雪,站起來,看了一眼他肩上的麻袋。

  「這得有五十來斤吧,你這胳膊行不行?」

  「男人不能說不行。」

  聽到陸沉淵這麼說,秦蒔安忍不住愣了一瞬。

  「你……你胳膊還沒好利索呢,可別逞能。」

  「那你背?」

  秦蒔安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雪地里,肩上扛著麻袋,表情跟平常一樣平,但嘴角那點弧度沒壓住。

  他轉身往山下走去。

  「你背吧。」

  陸沉淵扛著麻袋跟在後頭。

  大黃跑前跑後,一會兒去嗅嗅路邊的野兔子洞,一會兒又跑回來蹭陸沉淵的腿。

  臘月初八,雪見草在院子裡曬了幾天,拿到公社衛生院賣了錢。

  合作社的年底分紅,馬上要跟大家兌現了。

  秦蒔安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這天上午,秦蒔安正窩在兔舍的最角落裡盤帳。

  陸沉淵跟個標兵一樣站在他身邊。

  院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不沉不快,很有節奏,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探頭往裡看。

  是個穿軍裝的男人。

  三十歲左右,臉圓圓的,一笑眼睛眯成一條縫,肩上挎著個軍綠帆布包。

  「陸沉淵,我還以為你這地址填錯了呢!」

  周大勇嗓門很亮,一個跨步進到兔舍里。

  他一眼就看到站在角落裡的陸沉淵,旁邊還蹲著一個姑娘。

  周大勇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喲,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陸沉淵看到來人,也一臉驚訝。

  「周大勇?你怎麼來了?」

  「代表組織慰問傷病員唄。」

  周大勇拍了拍帆布包。

  「組織上讓我給你送點兒東西,順便看看你傷養的怎麼樣?」

  他說著把目光轉向秦蒔安。

  「這位是……」

  「秦蒔安。」

  陸沉淵說。

  「青石村種兔合作社的。」

  「合作社的?」

  周大勇看看陸沉淵,又看看秦蒔安,笑得意味深長。

  「哦……合作社的,是上回你跟我提的那個養兔子的?」

  「你閉嘴。」

  「我什麼都沒說呀。」

  周大勇笑嘻嘻地伸出手來。

  「秦蒔安同志,我叫周大勇,是陸沉淵的戰友,一個連隊的。」

  秦蒔安連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輕輕的握了一下周大勇的手。

  「快坐快坐,我給你倒碗水。」

  周大勇邊跟著秦世安的腳步往院子裡走,邊說。

  「陸沉淵這人跟個悶葫蘆似的,在部隊裡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沒少讓我們操心。」

  周大勇嘴上說著,眼睛也沒閒著,東瞅瞅西看看,嘴裡「嘖嘖」有聲。

  「這兔舍搭的真不錯,這麼多兔子都是你養的?」

  「合作社的,九戶人家一塊兒養。」

  「了不起,了不起。」

  周大勇進了院子裡的小屋坐下,秦蒔安給他倒了碗熱水,又抓了把炒花生擱在桌上。

  周大勇接了水喝了一口,抬起來,目光落在秦蒔安臉上停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歪了歪腦袋,盯著秦蒔安看了好幾秒。

  陸沉淵走過來看著周大勇這樣,忍不住抬腳踹了一下。

  「看什麼呢?」

  周大勇訕訕的笑了兩聲,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

  「這不是上次黑燈瞎火的,沒看清人嗎?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可得好好看看我們陸隊的心上……」

  周大勇話沒說完,陸沉淵已經把一把花生塞進他的嘴裡。

  「呸呸呸……」

  周大勇把嘴裡的花生全吐了出來,又伸手使勁的扒拉了兩下自己的舌頭。

  「都沒剝殼,你幹啥?」

  陸沉淵扯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

  「以前在林子裡死老鼠都吃過,你還怕帶殼的花生?」

  周大勇沒說話,把之前自己吐出來的花生,剝了殼重新塞到嘴裡。

  「那是沒辦法,有條件誰不想過點好日子。」

  周大勇說著看了眼陸沉淵,又看了一眼秦蒔安。

  「你現在的日子就過得不錯。」

  秦蒔安不想聽他們兩個大男人。之間的話,便主動開口。

  「你們先聊,我去盤帳。」

  周大勇忙起身點了點頭。

  等屋子裡只剩下兩人,周大勇才一臉正色地轉頭看向陸沉淵。

  「查到了嗎?」

  「沒有,但我有個猜測。」

  陸沉淵說著轉頭看了眼兔舍的方向。

  「說說。」

  陸沉淵收回目光,趴在周大勇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周大勇的眼睛都瞪圓了幾分。

  「真的嗎?你敢確定?」

  陸沉淵沉默了兩秒,搖了搖頭。

  「不能確定,但這是一個方向,而且你剛才一直盯著她看,不也是有些懷疑嗎?」

  周大勇笑了一聲。

  「不愧是火眼金睛陸沉淵,這都能被你發現。」

  陸沉淵低頭拿了顆花生,沒剝,只是那麼握著。

  「怎麼,不忍心了?你剛才看人小姑娘的眼神可不算清白。」

  周大勇說著碰了碰陸沉淵的胳膊肘。

  「特戰隊員和人質的感情,這可不是鬧著玩呢。」

  陸沉淵沒接話,只是抬頭看著兔舍的方向,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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