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姐,肉包子......


  大黃在門口兒等著他,看見他出來尾巴搖了兩下。

  【小主人醒啦?】

  「嗯。」

  【昨晚的事兒你還記得不?】

  

  「不記得了。」

  【一點都不記得了?】

  「你煩不煩?我說不記得就不記得了。」

  秦蒔安以為大黃要開她玩笑,畢竟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大黃識趣的把嘴閉上。

  陸沉淵坐在屋裡,聽著院子裡她的腳步聲走遠了。

  他的手擱在桌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他得儘快跟周大勇確認一下,當年老首長家的女兒身上胎記的具體形狀。

  陸沉淵想著剛才秦蒔安的態度。

  她應該對這些並不知情。

  陸沉淵本來是想再多問兩句的,可問的太明白,又怕她起疑心。

  看來他得先去找周大勇通個氣兒,讓他把當年的底摸得再清楚些。

  陸沉淵站起身,把桌上那碗她沒喝完的水倒進門口的花盆裡,收拾完桌子後,悄然離開。

  小狸此時正蹲在窗台邊上。

  等陸沉淵離開後,它才喵喵叫了幾聲。

  【姐姐那個榆木腦袋,宿醉還沒醒,哪轉得過彎來?】

  說完,小狸一躍跳上牆頭。

  【這男人,白試探了。】

  陸沉淵從秦家出來,沒去別處,徑直去了村口小賣部。

  陸沉淵借了小賣部的電話。

  陸沉淵把電話打到公社總機,又轉接到招待所,等了半天,那頭才傳來了周大勇的聲音。

  「誰?」

  「我,陸沉淵。」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去老地方等我。」

  陸沉淵說完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然後轉身朝兔舍走去。

  趙家老三正在兔舍里給兔子換水。

  看見陸沉淵回來,打了個招呼。

  「陸同志這麼早就出門了?」

  「嗯,去轉了轉。」

  陸沉淵說完,目光在兔舍里看了一圈,沒發現秦蒔安的身影。

  「你找秦丫頭呢?」

  趙家老三放下手裡的水桶,往陸沉淵的方向走了兩步。

  陸沉淵點點頭。

  「她沒來?」

  「來了。」

  趙家老三說著又換了個位置繼續給兔子倒水。

  「看了一眼又走了,說是要去省城看時年。」

  陸沉淵點點頭,沒說話,轉身回自己的小屋裡拿了個包,也出了門。

  秦時蒔趕到省城的時候,秦父正蹲在走廊里啃窩頭,秦母在病房裡守著。

  醫生手裡拿著秦時年的各項檢查指標,正好也進了病房。

  「醫生,我弟弟怎麼樣?大概什麼時候能手術?」

  醫生上前聽了聽心臟,又看了看手裡的各項指標。

  「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要是費用方面沒什麼問題,今天下午就可以手術。」

  秦蒔安回頭看了秦母一眼。

  秦母眼裡閃著激動的淚花,伸手抱了抱躺在病床上的小弟。

  當天下午,護士就推著手術室的床來讓秦時年過去。

  秦時年躺在推車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

  他的嘴唇是紫的,但精神頭還行。

  看向秦蒔安的時候還笑了一下。

  「姐,我沒事,你別哭。」

  「誰哭了?」

  秦蒔安蹲下來給她掖了掖被角。

  「你就進去睡一覺,出來姐給你買肉包子。」

  「兩屜。」

  「三屜都行。」

  推車往手術室走的時候,秦父跟在旁邊,彎著腰跟兒子說話,嗓門壓得很低。

  「兒子別怕,等你出來你要什麼給你買什麼,爹有錢,有很多很多錢,全都給你花。」

  秦母攥著推車欄杆不撒手,一路跟到手術室門口,被護士攔下來。

  「家屬門外等候。」

  秦母站在手術室門口,手還伸著,像是想從門縫裡把兒子拽回來。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他們一家人。

  秦蒔安站在最後面,盯著秦父的背。

  秦父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秦父此時坐在長椅上的一端,從兜里摸出旱菸袋,搓了兩下,想起來醫院不能抽菸,又揣了回去。

  秦母坐在椅子的另一端,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絞著,絞的手指頭泛白。

  秦蒔安靠在另一側的牆上,眼睛看了眼手術室門上的那盞紅燈。

  站了一會有些累,他換了個姿勢,靠著牆坐在地上。

  整個空間安安靜靜的,偶爾有秦母的一兩聲低泣。

  等了一個多小時,手術室的門開了條縫,一個護士探出頭來。

  「秦時年的家屬?」

  「在!」

  秦父從椅子上彈起來,秦母也跟著站起來。

  秦蒔安此時也衝到最前面。

  「手術開始了,醫生說缺口比預想的大一點,時間可能會有點長,跟你們說一聲,別在外面乾等著,留個人就行。」

  「那……那要緊不?」

  秦母的聲音發顫,淚水奪眶而出,砸在地板上。

  「醫生在處理,別急。」

  護士說完就縮了回去,門又被重新關上。

  秦母坐回椅子上,手抖得比之前更厲害。

  秦父在他旁邊坐下,猶豫了一下,伸手把她手攥住。

  「沒事,醫生說了,在處理呢。」

  秦蒔安看著父親攥著母親的手,心裡酸了一下。

  她站起來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上透了口氣。

  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秦父中途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幾個包子。

  「吃,時年出來還得有人照顧,咱們先把自己弄利索了。」

  秦蒔安接過秦父塞過來的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不下去。

  秦父也不催,把包子擱在她旁邊,轉身蹲到角落裡抽菸去了。

  說是抽菸,就是把菸袋叼在嘴裡,沒點。

  整整一個下午,四個多小時。

  手術室的燈滅了。

  秦蒔安第一個站起來,腿蹲麻了,趔趄了一下,扶住牆。

  秦父和秦母也從椅子上站起來,三個人湊到門口。

  門開了,醫生從裡面走出來摘下口罩。

  「手術順利,缺口補上了,孩子現在麻醉還沒過,等會推到病房家屬可以進去看。」

  秦母雙腿一軟,差點沒站住,被秦父一把撈住。

  她靠在自家男人的肩膀上,眼淚嘩的下來了,嘴裡反反覆覆地念叨著。

  「順利就好,順利就好。」

  推車推出來的時候,秦時年已經醒了,眼皮耷拉著,聲音虛弱的跟蚊子似的。

  「姐,肉包子……」

  「買,姐這就去買。」

  她蹲在推車旁邊,拿手碰了碰小弟的額頭,又看了看他的嘴唇。

  不紫了,是粉的。

  秦時年咧了咧嘴,又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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