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們當時......挺激烈的


  秦時年的推車往病房走的時候,秦父跟在後頭,走兩步停下來一回,拿袖子蹭臉。

  秦母跟在推車旁邊,手擱在兒子的被子上,沒敢碰,就這麼擱著。

  秦蒔安走在最後頭,她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靠著走廊上的牆,彎著腰,手撐著膝蓋。

  

  她,腿軟了。

  秦蒔安在牆上靠了一會,直起腰,轉身往醫院外走去。

  省城的國營飯店在十字街口,離醫院有兩條街,走路十來分鐘。

  因為已經到了年底,街上的人不少,買年貨的擠來擠去,路兩邊擺著賣對聯和鞭炮的攤子。

  秦蒔安從人群中擠過去,走到十字街口。

  國營飯店門口排了一溜人,他排在隊尾,慢慢往前挪。

  秦蒔安一邊排隊,一邊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著。

  國營飯店的斜對面是省城招待所。

  招待所門口停著幾輛自行車,台階上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軍大衣,背朝著這邊,正跟門房說著什麼。

  另一個站在旁邊,也穿著軍裝,頭髮扎在腦後,是個女的。

  穿軍大衣的男人說完話轉過身來。

  竟然是陸沉淵。

  隨著陸沉淵的動作,那個女軍裝也跟著轉過來。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個子不矮,圓臉,眉眼周正,笑起來嘴角兩個梨渦,跟陸沉淵說話的時候仰著頭。

  秦蒔安站在隊尾,隔著一條街看著他們。

  陸沉淵跟那個女軍裝說了兩句什麼,女軍裝,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招待所。

  陸沉淵站在門口等了一會。

  約摸有一分多鐘。

  然後也進了招待所。

  秦蒔安面無表情的把這一切看完。

  等她排完隊,從國營飯店裡買了包子出來時,正巧又看到陸沉淵。

  此時的陸沉淵和周大勇站在招待所門口,兩人說了幾句話。

  周大勇拍了拍陸沉淵的肩膀,兩人分了手。

  周大勇朝著另一方走去,陸沉淵則不緊不慢的重新回了招待所。

  秦蒔安懷裡揣著剛買來的三屜肉包子往醫院走去。

  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陸沉淵正站在那等著。

  他看見她抱著包子過來,小跑著兩步迎上了上去。

  「你不是在……」

  秦蒔安話說了一半,又閉上了嘴。

  「時年怎麼樣了?」

  「手術順利,正在病房等著吃包子呢。」

  「那就好!」

  他跟著他的腳步往病房走。

  走了兩步,又忽然開口。

  「剛才我在招待所門口,你是不是看見了?」

  秦蒔安腳步一頓。

  「看見了。」

  「那個女的是周大勇表妹,在武裝部管檔案的,我托她幫我查點東西。」

  「查什麼?」

  陸沉淵沉默了兩步。

  「一點舊事,回頭跟你說。」

  秦蒔安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兩人往病房走著。

  秦蒔安冷不丁地開口。

  「你速度可真快,我前腳看你進了招待所,後腳又在醫院門口看見你。」

  陸沉淵點點頭,沒說話。

  他總不能說,他是從招待所房間的窗戶那裡看到她的背影,然後才火急火燎追上來的吧。

  兩人進了病房,秦時年一看見包子眼睛都亮了。

  秦蒔安把油紙包打開,拿出一個遞給他。

  秦時年接過去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

  「姐,這包子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

  秦蒔安上前摸了摸秦時年的腦袋。

  秦父和秦母在旁邊看著兒子吃包子,臉上都鬆快了不少。

  陸沉淵站在病房門口沒進去。

  他的眼神盯著秦父的背影,面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秦蒔安是第二天上午從醫院回來的。

  回來後她沒來得及回家,就直接進兔舍幹活去了。

  干到半晌午,大黃從外頭跑過來。

  看到她回來,激動的跑到他跟前,尾巴搖個不停一副有話憋不住的樣子。

  【小主人,你可算回來了。】

  「怎麼了?」

  【你昨天沒在家,我跟小狸商量了一晚上,還是覺得這個事得跟你說。】

  「什麼事?」

  【你那天喝醉了,真的所有事都不記得了嗎?】

  秦蒔安手上拌飼料的動作停了一下。

  「真不記得了,怎麼了?」

  【那我說了,你可別急。】

  大黃後退了兩步,像是怕他拿東西砸它。

  【那天晚上你撲上去親雪鬆了。】

  秦蒔安手中的料勺「啪」的一聲掉進桶里。

  「你……你說什麼?」

  【你親雪鬆了。】

  大黃說完又往後退了兩步。

  【嘴對嘴那種,你自己撲上去的,他後退的時候絆倒。讓你給撲到床上去了。】

  秦蒔安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響。

  她那天斷片斷的徹底,只記得喝了酒,後面什麼都想不起來。

  陸沉淵跟她說「你撲上來」,她還只當他是說笑,沒往心裡去。

  現在大黃也這麼說,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他當時什麼反應?」

  【他推了一下,沒推動。】

  「再然後呢?」

  【再然後我就多出去了,看人類這樣,我們也怪不好意思的。】

  大黃頓了一下,又接著補了一句。

  【不過小狸好像看了,它昨晚說你們當時挺......激烈的。】

  秦蒔安再也忍不住捂著臉。

  什麼叫挺激烈的。

  她第二天的衣服明明好好的。

  秦蒔安站在兔舍里,半天沒動。

  直到有人進來,門板晃動發出輕微的聲音,秦蒔安這才把料勺從桶里撈出來放在一邊,又拍了拍手上的料渣。

  秦蒔安轉頭看了一眼。

  不是他。

  他好像從昨天在醫院分開後,就沒回來。

  秦蒔安往兔舍後面的小屋看了一眼。

  屋門鎖著,人不在。

  「他是不是生氣了?」

  她喃喃著。

  【生氣?雪松嗎?為什麼生氣?】

  秦蒔安舔了舔嘴唇。

  「我親了他,還給忘了,昨天在省城見他的時候也沒給他好臉。」

  大黃站在邊上歪了歪腦袋。

  【那他也沒說他生氣啊。】

  「不說就是心裡憋著呢。」

  秦蒔安把維權摘下,往石台上一放,轉身在大槐樹下的石凳上坐下。

  村路上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一直到日頭偏西的時候,村口還是沒見人。

  秦蒔安不等了,轉身回家做了飯。

  可坐在灶房裡,怎麼都吃不下。

  日頭已經落下去了,天色完全黑了。

  秦蒔安拿著手電,又往兔舍跑了一趟。

  她站在小屋門口看了一會,把鎖撥了兩下。

  這鎖可真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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