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腸子都悔青了


  陸沉淵第二天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秦蒔安正在兔舍里清圈。

  他站在兔舍門口,手裡提著一兜子凍梨。

  那是周大勇表妹給的,說讓帶給秦蒔安嘗嘗。

  走到門口,看見秦蒔安蹲在圈裡清糞,他站了兩秒,清了清嗓子。

  「回來了?」

  秦蒔安頭也沒抬。

  「你小弟那邊怎麼樣?」

  

  「挺好的。」

  兩人正說著話,張大嬸進了門。

  林姐快要生了,張大嬸也好些日子沒來兔舍。

  他一進院門,就東瞅西瞅。

  瞅完了兔舍,瞅小屋,瞅完了小屋,瞅院子裡站著的兩個人。

  秦蒔安清完兔圈,開始給兔子添草。

  陸沉淵把凍梨放在窗台上,然後就那麼乾巴巴的站在一邊。

  往常他來兔舍,要麼幫著幹活,要麼跟秦蒔安說話。

  今天他站在院子裡,手揣在兜里,掏出來又揣回去,來回兩趟。

  兩個人一個圈裡,一個在圈外,離著五六步遠。

  但張大嬸那雙老眼毒得很,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呦!」

  張大嬸把手裡提著的一籃子草料往地上一扔,然後慢悠悠的開了口。

  「你倆……我這才幾天沒來,怎麼瞅著不對勁?」

  秦蒔安手上草沒停。

  「哪兒不對勁?」

  「說不上來。」

  張大嬸往兔舍門口一坐,不走了。

  「反正就是不對勁,你倆站的好像比平常遠了不少。」

  陸沉淵神情一愣。

  「張大嬸,你來有事?」

  「沒事,就是送點草料,過來看看。」

  張大嬸說著指了指邊上的草料,然後兩個手往袖子裡一揣。

  「我聽說時年手術做完了,過來問問,順道看看你倆。」

  「時年挺好的,過兩天就能出院。」

  秦蒔安把草料擱進圈裡,拍了拍手。

  「嗯。」

  張大嬸點了點頭,眼睛在他倆身上轉了一圈。

  「那……我看你倆,你倆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秦蒔安問道。

  「你說什麼怎麼樣?」

  張大嬸學著他說話。

  「我上回跟陸沉淵提的那事,他給拒了,但後來又聽說你倆天天湊一塊幹活,一塊吃飯,有人還看見你們之前一起去縣裡買東西,我就琢磨著,這事到底算成了沒成?」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秦蒔安往兔舍裡頭走了兩步,假裝去趕一隻跑出圈的兔子。

  陸沉淵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腳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大嬸看他倆這德行,樂了。

  「你倆這是咋了?上回我來的時候可一個比一個嘴硬,現在怎麼都啞巴了?」

  「張大嬸。」

  陸沉淵開口了。

  「您上回來說的那事……」

  「哪事?」

  「就是……那事。」

  「那事是哪事?」

  張大嬸笑盈盈的。

  陸沉淵抿了抿唇,扭頭看了秦蒔安一眼。

  秦蒔安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逮兔子,沒回頭,但逮兔子的動作停在那,明顯在聽。

  「上回您來說親的那事。」

  陸沉淵往張大嬸跟前湊了湊,把聲音壓低了些。

  「您說的是哪家姑娘?」

  張大嬸手猛地一拍大腿。

  「秦丫頭啊,還能是哪家?」

  陸沉淵張了張嘴,好久才重新找回聲音。

  「……你說誰?」

  「秦丫頭,秦蒔安。」

  張大嬸嗓門亮堂堂的。

  「我上回跟你說的就是她,你當時回了我一句『沒打算結婚,有喜歡的人了』,把我給撅回來了,你忘了?」

  陸沉淵站在那,臉色變了好幾變。

  大黃趴在旁邊看熱鬧,尾巴翹得老高。

  【原來雪松不知道張大嬸說的是小主人啊。】

  小狸窩在一邊,尾巴甩了甩。

  【他那天拒的那麼痛快,連問都沒問是誰。】

  【那他當時以為說的是誰?】

  【誰知道呢,反正肯定不是姐姐。】

  陸沉淵此時臉上表情亂七八糟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低頭看了眼張大嬸,又轉頭看了看秦蒔安的背影。

  張大嬸看著他這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咋了?你不知道我說的是秦丫頭?」

  「不知道。」

  陸沉淵開口,嗓子有點啞。

  「您當時沒說名字。」

  「我那時來得及說嗎?你張嘴就說沒打算結婚,還說有喜歡的人,把話堵得死死的,誰知道你當時壓根不知道我說的是誰?」

  陸沉淵蹲下身,隨手扯了把兔草,半天沒說話。

  張大嬸站起來,拍了拍身上。

  「行了,我該走了,你倆這事自己捋吧。」

  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小陸啊,下回有人再給你說親,你好歹問一句是誰,別張嘴就拒,回頭悔的腸子都青了。」

  人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秦蒔安從兔舍里出來,手裡還抱著那隻兔子,站在門口,也沒看他。

  陸沉淵坐在門檻上,也沒看她。

  兩個人一個朝東,一個朝西。

  大黃實在憋不住,小聲地再次跟小狸嘀咕。

  【雪松好像臉紅了。】

  【嗯,後脖子也紅了。】

  【看見了,姐姐耳朵也紅了。】

  秦蒔安偷偷的拽了拽小狸身上的毛。

  陸沉淵終於開口了,嗓子啞的厲害。

  「秦蒔安。」

  「嗯。」

  「我不知道。」

  「聽見了。」

  「我當時要是知道是你,我不會那麼說。」

  秦蒔安抱著兔子站在兔舍門口,沒接話。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兔圈裡兔子嚼草的碎響。

  「下回張大嬸再來,我不拒了。」

  秦蒔安站在兔舍門口看了他兩眼,嘴角彎了一下,又趕緊壓回去了。

  「下回?下回張大嬸再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她轉身往兔舍里走。

  「你自己看著辦。」

  大黃跟著秦蒔安的腳步往回走。

  【什麼叫讓他自己看著辦?】

  秦蒔安把兔子放回兔圈,拍了拍手上的兔毛。

  「讓他自己尋思吧。」

  【尋思啥呀?你直接去說呀。】

  秦蒔安低頭看了大黃一眼,大黃識趣的把嘴巴閉上了,但尾巴還在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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