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把他閨女伺候好,就算表現好


  臘月二十八,秦時年出院。

  陸沉淵趕著借來的板車,等在縣城的汽車站。

  他把車上鋪了兩層棉被。

  秦時年從省城的車上下來後,就被他裹的像個粽子一樣安置在車上。

  秦時年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嘴唇是粉色的。

  人比之前精神不少。

  秦父和秦母坐在扯的兩邊。

  秦蒔安跟在後頭走著。

  大黃和小狸也跟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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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黃此時正跑前跑後的。

  小狸蹲在秦時年腳邊,一人一貓擠在棉被裡。

  到家了,秦父把兒子攙回屋裡,秦母鋪好床。

  秦時年躺在新浦的床上,四下看了一圈。

  「在省城醫院住了這麼多天,我都想家了。」

  秦蒔安看著小弟這樣沒有說話。

  秦時年一轉眼,看著她忽然問道。

  「姐,今年過年能吃肉不?」

  「能,給你燉只雞。」

  「真的?」

  「真的。」

  除夕這天,秦蒔安忙了一整天。

  早上起來,先把雞燉上。

  又蒸了一鍋白面饅頭。

  秦母在灶房裡炸丸子,油鍋里滋滋響。

  秦父站在門口貼著對聯。

  秦時年裹著棉襖坐在門檻上看著,嘴裡也不閒著。

  一會問「爹,這對聯貼的正不正」。

  一會喊「姐,給我那個肉丸子嘗嘗」。

  熱鬧的小院,一直到下午的時候。

  陸沉淵來了。

  他穿了件乾淨的軍綠襯衫,頭髮理過,手裡提著一個布袋。

  布袋裡裝著兩瓶酒和一兜子凍梨。

  進了院門,陸沉淵跟秦父秦母打了招呼,把東西擱在桌上。

  「叔,嬸,這是過年的東西。」

  秦父坐在堂屋裡,菸袋鍋往鞋底上磕了磕,看了他一眼。

  「你來幹啥?」

  「過年。」

  陸沉淵說的坦坦蕩蕩。

  「過年你不回你自個家?」

  「我就一個人,回哪都一樣?」

  秦父嘴抿了抿,正想說什麼。

  秦母從灶房裡探出頭來,笑得眼睛彎彎的。

  「小陸來了,快坐快坐,晚上在這吃飯。」

  「哎,謝謝嬸。」

  陸沉淵應了一聲,搬了把凳子坐下來,幫秦蒔安擇菜。

  秦父坐在旁邊,菸袋鍋子攥在手裡,眼瞅著陸沉淵摘菜,越看越不順眼。

  「你會摘菜?」

  「會一點。」

  「都沒摘乾淨。」

  秦父拿菸袋鍋指了指他手裡的菜。

  「那根黃葉子沒掐。」

  陸沉淵低頭看了看,把黃葉子掐了。

  「還有那根,根都沒去乾淨。」

  陸貞又重新把菜根去掉。

  秦蒔安在旁邊憋著笑,沒吭聲。

  秦父瞅了他一眼,又開口。

  「你胳膊怎麼樣了?使不上勁就別逞能。」

  「好多了,摘個菜,不礙事。」

  「哼,我們嫌你礙事。」

  秦父把菸袋鍋往桌上一放,站起來往灶房走。

  進了灶房,秦母正往灶膛里添柴。秦父蹲在旁邊悶了一會。

  「你說他咋賴著不走了?」

  「大過年的,人家一個人,留下吃頓飯怎麼了。」

  「我是說他賴著,賴著不走。」

  秦父的語調又加重了些,尤其是在「賴著」這兩個字上。

  「賴著不走,也是你閨女招來的。」

  秦母頭也沒回。

  「我看這孩子挺好,實誠,眼裡有活,你看他摘菜摘的多仔細。」

  「仔細個屁,黃葉子都掐不乾淨。」

  秦母沒理他,把鍋蓋掀開,看了看雞湯,又蓋上。

  秦父坐在灶火旁邊,唉聲嘆氣。

  「早知道這樣,當時就該讓閨女跟陳建國成了。」

  秦母站在一旁,聽到這話,忍不住拿手裡的勺子敲了秦父一下。

  「說的都是什麼話,陳家的人跳進去就是個火坑。小陸多好一孩子,你怎麼就看不順眼。」

  秦母壓低嗓子說了一句,抬頭看著正在擇菜的秦時安和陸沉淵沒有注意到他們談話,又偷偷的湊到秦父耳邊。

  「小陸當時剛回村的時候,我記得你還專門去找過人家說過話,怎麼現在變臉這麼快。」

  秦父又呼出了幾口氣。

  「那時候不一樣。」

  「有啥不一樣,我看你就是閒的,看人想來當你女婿,你這是想拿喬。」

  秦父張了張嘴,最後又咽了回去,只罵罵咧咧的說了一句。

  「娘們家家,知道個什麼啊!」

  年夜飯擺上桌的時候,桌上坐了5個人。

  秦父坐在主位,臉色沉著。

  秦母坐在他旁邊,笑眯眯的給陸沉淵夾菜。

  「小陸,吃這個,雞肉燉爛了。」

  說著又夾了一筷子粉條。

  「這個,這個也好吃。」

  秦父把手裡的酒盅往桌上一頓。

  「這是自己沒手?」

  「我給他夾個菜怎麼了?」

  秦母瞪了他一眼,轉頭又給陸沉淵夾了一筷子。

  「別理他,他今兒心情不好。」

  陸沉淵端著碗,有點坐立不安。

  「謝謝嬸,我自己來就行。」

  秦父坐在對面,自己悶頭喝了一盅,又倒了一盅。

  秦蒔安在旁邊低著頭吃飯,沒怎麼說話,但耳朵一直豎著。

  秦時年躺了半天,早就坐不住了。

  此時蹭到桌邊要了個雞腿啃著。

  啃著一半,他突然抬頭看向陸沉淵。

  「陸大哥,你以後是不是天天來咱家吃飯?」

  桌上安靜了一瞬。

  陸沉淵端著酒盅停在半空。

  秦父把筷子割下來,秦母忍著笑,拿胳膊捅了捅秦父。

  「吃你的雞腿。」

  秦蒔安拿筷子敲了敲小弟弟的碗。

  「我就問問。」

  秦時年啃了一口雞腿。

  「我同學他姐夫就天天來他家吃飯。」

  「那不是姐夫。」

  秦蒔安小聲的反駁著小弟的話。

  「現在不是。」

  秦時年含含糊糊地說。

  「沒準兒以後就是了呢。」

  陸沉淵把酒盅擱下來,耳朵有點紅,但嘴角彎了一下。

  秦父看了他一眼,把筷子拿起來,又放了下去。

  「陸沉淵。」

  秦父開口了。

  「叔。」

  秦父張了張嘴,剛要說話,秦母一個丸子塞到他嘴裡。

  「快吃快吃,年夜飯趁熱,涼了就不好吃了。」

  秦父瞪了她一眼,最後還是沒有在說什麼。

  吃完飯,陸沉淵幫著收拾桌子,秦母說什麼也不讓他刷碗,把他推到院子裡去了。

  秦蒔安站在灶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熱水。

  「我爹沒給你好臉。」

  聽到她這樣說,陸沉淵笑了笑。

  「正常。」

  「你不生氣?」

  「不氣。」

  他接過水喝了一口。

  「換我也沒有好臉,閨女養這麼大,忽然來了個男的往家裡一坐,換誰誰心裡也不舒服。」

  秦蒔安看了他一眼,沒吭聲,端著手裡的水碗也喝了一口。

  兩人在院子裡站了一會,陸沉淵突然開口。

  「秦蒔安。」

  「嗯?」

  「你爹這個臉色,我得看多久?」

  「等你表現好了再說吧。」

  「怎麼才算表現好?」

  「把他閨女伺候好了,就算表現好。」

  陸沉淵端著碗看了她兩秒,嘴角彎了一下。

  「那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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