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半夜總敲我的窗
秦蒔安走上坡,到了王老六割草的那片地頭,蹲下來幫著捆草。
王老六在旁邊說了句什麼,她應了一聲,手底下利索得很。
大黃蹲在旁邊看了她一會。
她捆草捆得比平常快,麻繩勒得緊,臉上掛著一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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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狸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上來了,蹲在草垛上,尾巴收著,一直沒吭聲。
陸沉淵那邊,關婷婷走了之後,他追到坡上來了。
「秦蒔安。」
「草捆好了,搬回去吧。」
她扛起一捆草往坡下走。
陸沉淵伸手攔住她。
「你先聽我說完。」
「說什麼?」
「剛才那個關婷婷,我跟她沒關係。」
「這跟我也沒關係。」
秦蒔安把草捆換了換肩,看了一眼滿臉受傷的陸沉淵。
「你找我幹什麼?」
陸沉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把草捆擱下來,抬頭看著他。
「陸沉淵,我問你句話。」
「你問。」
「那個老首長的閨女,我是,對吧?」
陸沉淵點了一下頭。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不敢確定,也只是猜測。」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把這些猜測跟我說。」
陸沉淵沉默了一下。
「那個關婷婷……算了,你們怎麼樣跟我也沒關係。」
秦蒔安開口,話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我沒讓她來。」
陸沉淵慌忙開口解釋。
「我知道你沒讓她來。但她來了,你沒趕她走。她當著我的面說那些話,你就站那兒聽著。」
「我說了她兩句——」
「你說她那兩句不疼不癢的。」
秦蒔安扛起草捆往坡下走。
「行了,先幹活吧。草不等人。」
「秦蒔安!」
陸沉淵在背後喊了一聲,這次她沒回頭。
關婷婷第二天又來的。
這回她沒提奶粉紅糖,換了個由頭。
說縣武裝部要整理退伍軍人檔案,陸沉淵的傷情記錄需要補一份材料,她順路過來問問。
「順路」兩個字說得輕巧。
但秦蒔安聽大黃說了。
【她是騎著自行車從縣城專門騎過來的,四十里地,連個搭車的都沒有。】
陸沉淵在兔舍後頭小屋門口給她搬了把凳子,自己坐在門檻上,材料攤在膝蓋上填。
關婷婷坐在凳子上,從兜里摸出一支鋼筆遞過去。
「用這個,寫得清楚。」
「我有鉛筆。」
「鉛筆寫檔案不行,回頭歸檔得用鋼筆。」
陸沉淵接了鋼筆,低頭填表。
關婷婷在旁邊坐著,時不時伸頭看一眼,指點兩句。
「這欄寫清楚點,別潦草。」
「傷情描述按醫院診斷寫,別自己估。」
秦蒔安在兔舍那頭餵兔子,背對著他們。
大黃蹲在她腳邊,耳朵豎著,聽那頭說話。
【那女的話真多。】
大黃小聲嘀咕。
「嗯。」
【陸沉淵就坐那讓她指點,也不吭聲。】
「他填材料呢。填材料不吭聲正常。」
【那你氣不氣?】
秦蒔安把手裡那把草擱進圈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氣什麼。他填材料,她坐旁邊看著,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嘴上說沒關係,手裡那把草都快攥成麻繩了。】
秦蒔安低頭看了一眼,那把草確實攥得變了形。
她鬆了手,把草扔進圈裡。
那頭關婷婷收了材料,站起來拍了拍褲腿,臨走之前又補了一句、
「對了,陸沉淵,你那個工作的事我幫你問好了。幹部科那邊說,只要醫院出個康復證明,你就能回原部隊報到。地方上的安排也給你留著,你自己挑。」
她說完笑了笑。
「不用謝我。你的事我上心是應該的。」
陸沉淵握了握拳頭。
「我的資料,別到處給人遞,工作的事情我不需要。」
人走了之後,陸沉淵把材料收進屋裡,走到兔舍門口。
「秦蒔安。」
「嗯。」
「關婷婷剛才說的那個工作的事——」
「我聽見了。」
她蹲在圈裡沒抬頭。
「她之前不是說,你的事她上心是應該的。」
「我沒讓她上心。」
「你也沒趕她走。」
她站起來,看著他。
「陸沉淵,上回我說了,你們怎麼樣跟我沒關係。」
陸沉淵站在兔舍門口,手扶著門框,沉默了兩秒。
秦蒔安站起身,把圍裙解下來疊了兩下,擱在石台上。
她走了。
陸沉淵站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
大黃趴在牆根底下,沒敢吭聲。
小狸蹲在兔舍頂上,尾巴收著,也沒說話。
夜裡,秦蒔安躺在床上來回翻身。
大黃在窩裡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嘟囔。
【你還氣著呢?】
「沒有。」
【那你翻什麼?】
「睡不著。」
【想白天的事?】
「不想。」
大黃沒再問,把頭埋進爪子裡。
秦蒔安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翻了個身。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關婷婷坐在兔舍里,陸沉淵低頭填材料。
關婷婷在旁邊說「你的事我上心是應該的」。
陸沉淵沒趕她走。
陸沉淵每次都說「回頭跟她說清楚」,可關婷婷一來,他又把話咽回去了。
正煩著,窗戶上響了三下。
很輕,像是拿指節叩的。
叩了三下,停了一下,又叩了兩下。
秦蒔安坐起來。
大黃抬起頭,鼻子抽了抽。
【是雪松。】
「知道。」
【開門不?】
「不開。」
窗戶又響了,這迴響得急了點。
秦蒔安披了件外套,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大半夜的,幹什麼?」
「想跟你說清楚。」
「大半夜的說清楚?」
她壓著嗓門。
「明天說。」
「你白天不聽,只能晚上說。」
聽到陸沉淵這句話,秦蒔安都忍不住要翻白眼了。
「這跟白天晚上有什麼關係。」
她把窗戶推大了點。
「我是真的覺得你和關婷婷之間的事情跟我沒有關係。」
陸沉淵不管秦蒔安說了什麼,只顧著點點頭,然後把嘴邊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我找了周大勇,以後有什麼事,都讓他來。關婷婷那邊,明天我就去警告她,不讓她再過來。」
秦蒔安沒說話,就這麼盯著他。
「今天就剩半夜了。」
陸沉淵被盯的有些心虛。
「我總不能半夜去敲人女孩子的門吧。」
「那你為什么半夜總敲我的窗。」
秦蒔安開口了,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還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