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回家


  人走了。

  顧彥深在旁邊站著,臉上掛著笑,但眼睛裡沒什麼笑意。

  「曉棠,你看這人——」

  顧彥深的話沒說完,秦蒔安就出聲打斷了他。

  「著麩皮多少錢?我算給你。」

  「不急不急,你先用著。」

  「那你回去吧。」

  秦蒔安把料勺撿起來。

  「麩皮的錢我一會讓王老六稱重了給你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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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來要錢的——」

  「顧彥深。」

  她看著他,眼神從來沒有那麼認真過。

  「你來的意思我知道。但我現在沒心思說這些。你回吧。」

  顧彥深站了一會,到底沒再說什麼,推著車走了。

  大黃趴在兔舍門口,尾巴拍著地,小聲跟小狸嘀咕。

  【一個來替陸沉淵傳話,一個來獻殷勤。小主人快煩死了。】

  【我也看出來了。】

  小狸蹲在兔舍頂上。

  【那個關婷婷說話句句帶刺,顧彥深句句想顯擺。倆人還沒吵起來,姐姐先把兩個都攆了。】

  關婷婷回到縣城的時候,正趕上陸沉淵從武裝部門口出來。

  「怎麼樣?事情辦妥了嗎?」

  陸沉淵看了眼關婷婷,然後把手裡的資料收好。

  「什麼時候有時間,我想看了一下原始資料。」

  關婷婷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陸大哥,去我房間看吧。要不去你屋也行。」

  陸沉淵往後退了兩步。

  「不合適。」

  關婷婷往前跟了一步。

  「那有啥,招待所房間都一樣,在我房間或者在你房間不都一樣嗎?」

  陸沉淵沒說話,只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朝招待所走去。

  關婷婷以為他同意了,忙不迭的跟上去。

  陸沉淵站在招待所的房間門口。

  「砰砰砰」

  他在砸門。

  「周大勇。出來。」

  周大勇聽到喊聲,從不遠處的水房跑出來,嘴裡還叼著一根煙。

  「幹什麼,抽個煙都不消停。」

  關婷婷跟在他身後,看著冒出來的周大勇,氣的跺腳。

  三個人到底沒有去關婷婷的房間。

  「他太臭了,一股煙味,嗆的慌。」

  看著關婷婷指向周大勇的手,他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以後別抽菸了。味道確實有點大。」

  陸沉淵說完,就在關婷婷面前攤開了手。

  「那把資料給我,我們自己看。」

  關婷婷不說話了。

  她可以任性,可以各種理由接近陸沉淵,但本職工作不能忘。

  資料絕對不能離開她身邊半步。

  眼看陸沉淵不妥協,關婷婷無奈的指了指周大勇的房間。

  「那還是去你們房間看吧。」

  陸沉淵把關婷婷遞過來的原始資料看了一遍,跟他們調查的沒有太大的出入。

  唯一的一點是,原是資料里有一張照片。

  是老首長和他愛人的合影。

  照片像素不好,時間久遠,人影也有些模糊。

  可那個幾乎和秦蒔安一模一樣的臉,還是被在場的所有人一眼認出。

  「真的是她。」

  關婷婷握了下拳。

  「萬一…萬一只是兩個人長的比較像呢?」

  陸沉淵和周大勇都沒說話,眼神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關婷婷低著頭,聲音比之前悶悶的。

  「你工作的事情別不當回事。這也是上面的指令,你要在這邊有一個合適的身份,要不然很容易引起懷疑的。」

  陸沉淵點點頭。

  「我知道。」

  關婷婷看了眼她的臉色,張了張嘴,猶豫著開了口。

  「我…我今天下去去了一趟青石村。」

  陸沉淵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帶了幾分警戒。

  「你去哪幹什麼?」

  關婷婷兩隻手搓了搓。

  「我就是去看看。」

  她說著小心翼翼的看了陸沉淵一眼。

  「你猜我看到誰?」

  陸沉淵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關婷婷被看的心裡有些發毛。

  「我看到一個叫顧彥深的男人,他在兔舍,幫秦蒔安同志幹活,兩人看起來有說有笑的。」

  陸沉淵還是沉默著,只是拳頭被握緊了些。

  周大勇扯了扯關婷婷。

  「說這些幹啥,不是嫌我臭嗎?快回去吧。」

  關婷婷走後,周大勇看著起身穿衣服的陸沉淵。

  「你幹啥去?」

  「回家。」

  「那是你家嗎?說的那麼理直氣壯。」

  陸沉淵沒說話,只是穿衣服的動作加快了一下。

  「明天早上還要報導呢,你可別忘了。」

  看陸沉淵鐵心要走,周大勇趕緊追在屁股後面又喊了一句。

  傍晚的時候,陸沉淵回來了。

  他騎著車從村路上過來,到兔舍門口下了車。

  秦蒔安在兔舍里給兔子換水,沒抬頭。

  他進了院子,看見牆根底下擱著兩袋麩皮,眉頭皺了一下。

  「這誰送的?」

  「顧彥深。」

  陸沉淵沒說話,站了一會,把麩皮搬進棚子裡擱好,走回來。

  「關婷婷今天來了?」

  他問。

  「來了。說你跟她一起住招待所,說你工作下來了,在縣武裝部,以後可能就不回村里了。」

  陸沉淵的臉沉下來了。

  「我沒讓她來說這些。」

  秦蒔安把水壺擱下來,拍了拍手。

  「陸沉淵,你們的事,跟我沒關係,以後你去哪也跟我沒關係,不用讓他特意回來給我捎話。」

  「我跟周大勇住一起,沒跟她在一塊。」

  「那她為什麼這麼說?」

  「我不知道。」

  他攥了攥拳頭。

  「我明天回去找她。」

  「你別找了。」

  她看著他。

  「上回你扒著窗戶跟我說,要找她說清楚,說完了她來給我帶話。這回你說找她說清楚,說完了她是不是還得來一趟?」

  陸沉淵站在院子裡,沒說話。

  大黃湊過來,小聲開口。

  【小主人……】「你閉嘴。」

  大黃把嘴閉上了。

  陸沉淵看了眼大黃,忍不住問。

  「大黃是不是想說什麼?」

  秦蒔安沒說話,給了他一個「你又看不懂」的眼神。

  陸沉淵站了一會,開口了。

  「關婷婷那邊我明天去說。顧彥深那邊,你自己看著辦。」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他天天往這兒跑,你也沒攆他。」

  「我為什麼要攆他,他也是縣裡指派的指導員。」

  「是,他是指導員,他有資格,我沒資格往這兒跑才對。」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大黃把腦袋埋進爪子裡。

  小狸從兔舍頂上跳下來,落在院牆上,尾巴垂著,一聲不吭。

  「行了。」

  秦蒔安轉過身去。

  「你先回去吧。我這兒活還沒幹完。」

  陸沉淵站了一會,推著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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