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裝醉求和


  第二天傍晚,陸沉淵在兔舍門口轉了好幾圈。

  等秦蒔安回了家,才回小屋換了件乾淨衣裳,把那半瓶地瓜燒拿出來喝了兩口。

  喝完在院子裡走了兩圈,等酒氣散了些,往她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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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院門外頭,他站了一會,把頭髮抓亂了一點,又把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然後抬手敲了敲窗戶。

  「秦蒔安。」

  裡頭沒應聲。

  「秦蒔安,我知道你在裡頭。你開開門。」

  窗戶開了一條縫,秦蒔安站在裡頭,看他站在外頭,襯衫皺巴巴的,頭髮亂著,臉有點紅,皺了皺眉。

  「你喝酒了?」

  「喝了兩口。」

  他靠在窗框上,說話比平常慢半拍。

  「我今天來,是跟你說清楚的。」

  「你上回也說跟我說清楚。」

  「上回沒說好。這回說得好好的。」

  他往前湊了湊,隔著窗戶看她。

  「關婷婷那個事,我錯了。我不該在院子裡脫衣裳,不該讓她上手摸,不該躲得慢了。我錯了。」

  秦蒔安看著他,沒說話。

  「你別不理我。」

  他又往前湊了湊,額頭差點撞在窗框上。

  「我這幾天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幹活也沒心思。趙家老三說我做伏地挺身都做不動了。」

  「你做了五十個還做不動?」

  「那是硬撐的。」

  他靠在窗框上,聲音低下來了。

  「秦蒔安,我心裡只有你。你別生我氣了。」

  秦蒔安站在窗戶裡頭,看了他兩秒,忽然開口。

  「陸沉淵,你喝了多少?」

  「兩口。」

  「兩口地瓜燒就這個樣?」

  「我酒量不好。」

  「你上回跑來敲我窗戶強吻我,挨了一耳光。這回喝了兩口地瓜燒,又跑來敲窗戶說軟話。」

  她把窗戶推開大了些。

  「我家窗戶就那麼好敲?」

  說完,秦蒔安又湊近了看了看他的臉。

  「再說你臉是紅的,但眼睛不紅。真醉了的人眼睛是紅的。」

  陸沉淵眨了兩下眼。

  「周大勇給你出的主意吧?」

  她問。

  陸沉淵站了兩秒,酒也不裝了,把腰直起來了。

  「你怎麼知道?」

  「你裝醉裝得太像了。像得跟真醉了似的,一看就是裝的。」

  她把窗戶關上,隔著一層玻璃看他。

  「回去跟周大勇說,下回出主意出個像樣的。」

  陸沉淵站在窗戶外頭,手還擱在窗台上,被拆穿了也不惱,乾脆把臉皮一厚,順著杆子往上爬。

  「那我不裝了。」

  他把下巴擱在手背上,仰著臉看她。

  「秦蒔安,我這幾天是真吃不下飯。」

  「你剛才還說你做了五十個伏地挺身。」

  「伏地挺身是硬撐的。吃飯是真吃不下。趙家老三昨天燉了鍋肉,我吃了兩塊就擱筷子了。」

  「兩塊不少了。我生氣那幾天一頓還能吃三碗。」

  「你那是拿吃飯壓火。」

  他趴在窗台上,仰著頭看她。

  「我不一樣。我心裡有事吃不下。」

  秦蒔安站在窗戶裡頭,隔著窗台跟他面對面。

  看他下巴擱在手背上,整個人趴在窗戶沿兒上,一副賴著不走的架勢,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你起來。趴窗戶上像什麼樣子。」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你多大了還來這套?」

  「三十了。沒對象。家裡就一個人。胳膊有傷,幹不了重活。脾氣悶,不會說話。」

  他一口氣報了一串,報完了仰著臉看她。

  「你嫌不嫌?」

  秦蒔安被他這通沒頭沒腦的話逗得沒繃住,笑了一聲。

  「你起來。」

  「你原諒我了?」

  「你先起來。」

  「那你先說你原諒我了。」

  「陸沉淵。」

  「嗯?」

  「你耍賴。」

  「嗯。耍賴了。」

  他趴在窗台上,看著她笑,眼睛裡帶著點光。

  「你就說原諒不原諒吧。不原諒我明晚還來。我還裝醉。裝得像一點。」

  秦蒔安看著他趴在窗戶上的樣子,頭髮亂糟糟的,襯衫扣子解開兩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酒氣早散了,就剩那股子賴勁。

  「行了。原諒你了。」

  她伸手把他額前那縷亂頭髮撥到一邊。

  「起來吧。地上涼。」

  陸沉淵沒起來。

  他反手把她撥頭髮那隻手抓住了,隔著窗台,攥在掌心裡。

  「秦蒔安。」

  「嗯。」

  「我以後不讓她上手摸了。誰上手我都不讓了。」

  他攥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就讓你摸。」

  「誰要摸你。」

  「你上回不是摸了?」

  「我什麼時候摸你了?」

  「我光著膀子搬磚那幾天,你路過的時候瞟了好幾眼。有一回你手都伸出來了,又縮回去了。」

  「我沒伸。」

  「伸了。我看見了。」

  秦蒔安把手往回抽了一下,沒抽動。

  他攥得緊,但沒使勁,就那麼鬆鬆地握著。

  「秦蒔安。」

  他又叫了一聲。

  「你又怎麼了?」

  「你靠近點。我有話說。」

  「你說。我聽得見。」

  「你靠近點。」

  她往前湊了一點。

  他隔著窗台探過身來,臉湊近了,鼻尖快碰著她的鼻尖了。

  「我跟你說,」

  他壓低聲音。

  「我這幾天不光吃不下飯。我還睡不著覺。躺床上翻來覆去,就想你。」

  「你以前也睡不著?」

  「以前睡得著。這幾天睡不著。」

  「那今天回去能睡著了?」

  「你讓我親一下就能。」

  「陸沉淵你——」

  他探過身來,隔著窗台親了她一下。

  嘴角碰著嘴角,輕輕的,帶著點涼。

  她往後縮了一下,他伸手扣住她後腦勺,沒讓她躲。

  嘴唇貼上去,這回重了些,貼得久。

  窗台硌著腰,他半個身子探進窗戶里來,另一隻手撐著窗框,穩得很。

  秦蒔安攥著他襯衫領子,沒推。

  過了一會才鬆開,拿手背蹭了一下嘴,低頭笑了一聲。

  「行了。回去睡覺。」

  「你讓我親第二下我就回去。」

  「你差不多得了。」

  「那我明晚還來。」

  「你敢。」

  「那你讓我親第二下。」

  她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彈得不重,他往後仰了仰,笑了一聲。

  「行,我回去。」

  他把手從窗框上收回來,站直了,把襯衫扣子系好,頭髮胡亂抓了兩把。

  「明天一早我來接你。一塊兒去縣裡。」

  「嗯。」

  「你早點睡。」

  「知道了。」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來,站在月光底下看她。

  「秦蒔安。」

  「又怎麼了?」

  「你今天沒關窗戶。」

  「我還沒來得及關你就湊上來了。」

  「那你現在關嗎?」

  她看了他一眼,把窗戶關上了。

  隔著一層玻璃,看見他在外頭笑了一下,沖她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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