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宿舍里的吻


  大黃趴在屋裡頭,把腦袋從爪子裡抬起來,尾巴搖了搖。

  【雪松走了?】

  「走了。」

  【你倆和好了?】

  「算是吧。」

  大黃把下巴擱回爪子上,忽然補了一句。

  【小主人剛才在窗戶邊上跟他親嘴,我看見了。】

  「大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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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麼都沒說。我就說看見了。】

  「你閉嘴。」

  【行行行,我閉嘴。】

  它把眼睛閉上了,尾巴還在一搖一搖的。

  秦蒔安躺回床上,翻了兩個身。

  外頭月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條窄窄的白線。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第二天一早,陸沉淵又來了。

  他穿了件乾淨的軍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院門外頭等著。

  秦蒔安出來的時候,他伸手把她的竹筐接過去了,挎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推著車。

  「走,帶你去縣城,你還沒去過那邊看看呢。」

  大黃跟到村口,陸沉淵低頭看了它一眼。

  「你在家看著。」

  【知道了。】

  大黃往地上一坐,看著兩個人上了路,才慢悠悠地跑回去。

  陸沉淵一路將人直接帶到了縣武裝部的宿舍。

  縣武裝部宿舍在後院一排平房裡,陸沉淵那間在頂裡頭。

  門上掛著個白漆木牌,寫著他的名字。

  他推開門,側了側身讓秦蒔安進去。

  「地方小。別嫌棄。」

  確實小。

  一張單人床靠牆擱著,床上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跟豆腐塊似的。

  一張舊書桌挨著窗戶,桌上一摞文件、一摞書,還有一支鋼筆擱在筆架上。

  牆角立著個臉盆架,架子上搭著兩條毛巾,一條洗臉一條擦腳,分得清清楚楚。

  窗台上擺著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裡頭插著兩根幹了的野莓果枝。

  秦蒔安站在屋子中間,四下里看了一圈。

  「收拾得挺乾淨。」

  「部隊上養成的習慣。」

  她走到床邊看了看,被子上一個褶子都沒有,她拿手指頭按了一下,又縮回來了。

  走到書桌旁邊,低頭看那摞書,最上頭一本是《軍事訓練計劃》,底下壓著一本《高等數學》,書頁里夾著好幾張草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習題。

  她翻了翻,字跡工整得跟刻出來似的。

  「你還在做題?」

  「晚上沒事的時候做兩道。周大勇說腦子不動會生鏽。」

  她放下書,目光挪到書桌角落裡。

  那擱著一個本子,藍塑料封皮,磨得邊角發白,封面上也沒寫字。

  她伸手去拿。

  陸沉淵本來在窗台邊上站著,看見她的手碰到那個本子,臉色唰地變了。

  「別動那個。」

  秦蒔安手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快步走過來,伸手就要把本子拿走。

  她手快,先一步抓起來背到身後去了。

  「什麼東西?不讓看?」

  「沒什麼。就是些舊東西。你還給我。」

  「舊東西你慌什麼?」

  「我沒慌。」

  「你臉都紅了。」

  陸沉淵站在她面前,伸手去夠她背後的本子。

  她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在床沿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陸沉淵沒收住,往前踉蹌了一步,兩隻手撐在床上,正好把她圈在胳膊中間。

  兩個人離得極近。

  她仰著頭,他低著頭,中間隔著一個藍皮本子的距離。

  「你給我。」

  他聲音低了。

  「你先說是什麼。」

  「日記。」

  「日記我看看怎麼了?」

  「不行。」

  「為什麼不行?你寫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了?」

  他沒說話。

  秦蒔安趁他不備,把本子從背後抽出來翻開了。

  第一頁上只有一行字,日期是去年夏天。

  今天在蘆葦盪洗澡,被一個小丫頭偷看了,原來是她。挺有意思的。

  她翻到第二頁。

  在縣城又碰見她了。小丫頭好像很需要錢,也不知道她的山參是不是從後山采的,下次我也要去看看。

  第三頁。

  去了趟後山,又被小丫頭偷看了洗澡,怎麼每次洗澡的時候都被她看到。

  ……

  第十三頁。

  今天她站在大槐樹底下送我離開。周大勇問我,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我說沒有。他說那你臉紅什麼。

  她翻得越來越快,嘴角越翹越高。陸沉淵撐在她上頭,想把本子拿回來,又不敢使勁,怕把她按床上了。

  她今天給我煮了碗糊糊。挺香的。比我食堂打的好吃。

  她胳膊傷了。我抱她去衛生所。她挺輕的。抱一路沒覺得累。

  她喝醉了。她親我了。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今晚。

  秦蒔安翻到這一頁,抬眼看了他一下。陸沉淵的臉紅到脖子根了。

  「別翻了。」

  「我看看後面。」

  「後面沒有了。」

  她翻到最新一頁。日期是前幾天。

  關婷婷上手摸我,我躲慢了。秦蒔安看見了。她生氣了。我不知道怎麼跟她說。我不太會說話。周大勇讓我裝醉,我裝了,被她一眼看穿。她太聰明了。我以後不敢跟她耍花招了。

  秦蒔安把本子合上,擱在床沿上,仰頭看著他。

  他撐在她頭頂上頭,胳膊繃著,耳朵紅透了,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擱。

  「你寫日記寫得挺勤的。」

  秦蒔安開口,聲音里透著愉悅。

  「部隊上養成的習慣。每天記兩句。」

  「每天記兩句,記了大半年?」

  「嗯。」

  「你那個『挺有意思』的姑娘,後來怎麼樣了?」

  他不說話。

  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眼睛挪到嘴角,停在那了。

  「後來?」

  他嗓子啞了一下。

  「後來就坐我床上了。」

  她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到一半,他低下頭來把她的嘴堵上了。

  這回跟窗台邊那回不一樣。

  窗台邊那回他還收著,這回沒收。

  他一隻手還撐在床上,另一隻抬起來扣住她的後腦勺,親得又深又重,把她整個人按在懷裡。

  她手攥著他襯衫前襟,攥得緊,沒推。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窗外頭有鳥在叫,門外的走廊里有腳步聲,越走越近。

  門被推開了。

  「陸沉淵你那個調令表格——哎喲我去!」

  周大勇一隻腳已經邁進來了,看見屋裡那兩個人,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摔出去。

  兩個人同時彈開了。

  陸沉淵站起來,背過身去整了整襯衫,清了清嗓子。

  秦蒔安坐在床上,低著頭把日記本往身後藏,臉燒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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