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上回被摸,這回被親


  周大勇臉上的笑沒了。

  「關婷婷,我說的話,你別往別處想。我就開個玩笑。」

  「我沒往別處想啊。我說的是實在話。」

  她把飯盒蓋上,站起來,看了秦蒔安一眼。

  「秦蒔安同志,我沒說你。你別多心。我就是覺得陸沉淵這人吧,在部隊上挺穩重的一個人,怎麼到了地方上,反倒毛躁起來了。可能是跟什麼人待久了,沾了毛病吧。」

  食堂里安靜了一瞬。旁邊桌有人往這邊看。

  秦蒔安把筷子擱下來,抬起頭看著關婷婷,臉上掛著點笑,語氣不咸不淡的。

  「秦同志,我跟陸沉淵在宿舍里說話,門沒插,是我不對。下回我插上。但你剛才說『跟什麼人待久了沾了毛病』——你說的是我?」

  「我沒指名道姓。」

  「沒指名道姓我也聽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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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蒔安把碗往前面推了推。

  「我這個人吧,村里長大的,說話直。你要是覺得我哪做得不對,你當面說。不用繞彎子。」

  關婷婷的臉僵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了。

  「你看你,多心了不是?我就隨口一說。」

  「那就好。」

  秦蒔安也笑了笑。

  「我也隨口一聽。」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都在笑。

  周大勇在旁邊端著碗,吃也不是擱也不是。

  陸沉淵低頭扒了兩口飯,忽然開口了。

  「關婷婷,你之前說過,以後別來找我。」

  關婷婷臉上那點笑沒了。

  「陸沉淵——」

  「我覺得我說的已經夠清楚的了。」

  他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完,站起來,伸手把秦蒔安的碗也收了。

  「吃完了?走。」

  秦蒔安站起來,把竹筐背上。

  兩個人往食堂門口走。周大勇在後頭喊了一聲。

  「哎,你倆等等我——」

  關婷婷坐在桌前,筷子擱在飯盒上,看著兩個人出了食堂門。

  吃完飯,陸沉淵被幹部科的人叫走了,說材料有個地方要補簽字。

  他走之前把鑰匙塞給秦蒔安。

  「你在宿舍等會兒,我簽完字就回來,半個鐘頭。」

  「你去吧。」

  秦蒔安回了宿舍,把門插上,坐在桌邊翻了翻他那摞書。

  翻了沒兩頁,門外頭有人敲門。

  「秦蒔安同志?」

  她開了門,門口站著個年輕兵,十七八歲,臉生,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軍裝,看著像是剛入伍沒多久的學員兵。

  「陸幹部讓我帶個話,說他在操場上等你,讓你過去一趟。」

  「操場上?」

  「嗯。他說有事跟你說。就在後頭那個操場,往東走到底就是。」

  秦蒔安沒多想,把門帶上,跟著學員兵指的方向往東走。

  武裝部後頭有個土操場,周圍圍了一圈矮磚牆,平常出操用的。

  她走過去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操場邊上亮著一盞昏黃的電燈,照著一小片地方。

  操場那頭站著兩個人。

  陸沉淵背對著這邊,關婷婷站在他面前,兩個人離得近。

  秦蒔安腳步慢下來了,站在操場邊的梧桐樹底下,沒往前走。

  關婷婷在說話,聲音不大,但夜風把話送過來了。

  「陸沉淵,我明天就走了。調令下來了,回原部隊。」

  「嗯。」

  「走之前我就想跟你說兩句。」

  關婷婷往前湊了一步。

  「我來這邊這些天,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我知道你煩我。但我就是忍不住。你這人吧,悶得很,可越悶我越覺得踏實。」

  「關婷婷——」

  「你讓我說完。」

  她仰著頭看他。

  「我就說這一回。往後我走了,不在你跟前晃了。你那個對象挺好的,我比不上她。但你得知道,我關婷婷長這麼大,頭一回這麼上趕著追一個人。追不上,我認。但你讓我抱一下,就當是給我這些天一個交代。」

  陸沉淵往後退了一步。

  「沒必要。」

  「就一下。抱完了我就走。」

  秦蒔安站在樹底下,攥著竹筐的帶子。

  她看著關婷婷伸手摟住陸沉淵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陸沉淵兩隻手垂著,沒抱回去,但也沒馬上推開。

  然後關婷婷仰起頭,踮了踮腳,在他嘴角上親了一下。

  秦蒔安轉過身就走。

  走了沒兩步,迎面碰上周大勇。

  周大勇正從食堂那頭過來,嘴裡叼著根牙籤,看見她愣了一下。

  「秦蒔安?你怎麼在這兒?陸沉淵呢?」

  「操場上。」

  她步子沒停。

  「操場上?他簽完字去操場幹什麼——」

  周大勇往她身後看了一眼,看見了操場那頭兩個人影。

  他嘴裡的牙籤掉地上了。

  「哎——那個——秦蒔安你等等——」

  他這一嗓子喊出來,操場那頭的兩個人同時回過頭來。

  陸沉淵看見秦蒔安的背影往宿舍方向走,臉色變了,一把推開關婷婷,大步追過來。

  「秦蒔安!」

  她沒停,步子快。

  陸沉淵跑了兩步追上她,伸手拽住她胳膊。

  「你聽我說。」

  「鬆手。」

  「你聽我說完。她明天走了,剛才就是來告個別——」

  「告別用嘴親?」

  陸沉淵噎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會親上來。」

  他攥著她胳膊沒松。

  「她摟過來的時候我沒反應過來。我推了。」

  「你推得不夠快。」

  她回過頭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聲音沉得很。

  「陸沉淵,上回關婷婷上手摸你,你說你躲慢了。這回她摟你親你,你又說你推慢了。你這個人是不是反射弧比別人長一截?」

  「我——」

  「你鬆開。」

  「不松。」

  周大勇從後頭跑過來,看見倆人僵在那兒,趕緊打圓場。

  「那個——秦蒔安,我作證,陸沉淵剛才確實沒抱她。我在那頭看著呢,他手垂著沒動。」

  「你閉嘴。」

  陸沉淵和秦蒔安同時開口。

  周大勇把嘴閉上了。

  關婷婷從操場那頭慢悠悠地走過來,站在幾步遠的地方。

  看著這場面,臉上掛著點笑,嘴角彎著,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秦蒔安同志,你別怪陸沉淵。是我主動的。我就是臨走之前想跟他說兩句話,沒別的意思。親他那一下,是我沒控制住。你要怪就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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