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訓狗


  第二天秦蒔安到縣城的時候,陸沉淵果然在武裝部門口等著。

  他把鑰匙遞給她,又把食堂的飯票塞了幾張到她兜里。

  「中午我不一定趕得回來,你自己去食堂吃。」

  「你去哪兒?」

  「帶新訓的警犬去後山拉練。周大勇那邊人手不夠,讓我去搭把手。」

  秦蒔安本來打算拿了藥就回去,聽他說要去後山訓犬,腳步頓了一下。

  「警犬?」

  「縣裡新配的幾條,還沒訓出來。我們之前不負責這些,調到這邊以後,分配了這個任務。一時有些忙不過來,我過去幫著看看。」

  「我跟你一塊去。」

  陸沉淵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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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山拉練挺遠的,得走半天。」

  「我去看看。」

  後山訓練場在縣城北邊一片荒坡上,圍了鐵絲網,裡頭搭了幾個訓練用的障礙架子。

  秦蒔安跟著陸沉淵走到的時候,周大勇正蹲在地上跟一條黑背較勁。

  手裡拽著牽引繩,狗趴在地上死活不走。

  「又趴了?」

  陸沉淵走過去。

  「趴了半個鐘頭了。怎麼拽都不動。」

  周大勇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見秦蒔安跟在後頭,愣了一下。

  「弟妹也來了?」

  「來看看。」

  秦蒔安沒有計較周大勇的稱呼,蹲下來看了看那條黑背。

  黑背趴在地上,耳朵耷拉著,眼睛半閉,喘得厲害。

  周大勇在旁邊說。

  「這條叫大黑,從市里配過來的,膽子小,見著生人就趴,訓了半個月了沒訓出來。市里說再訓不出來就淘汰。」

  秦蒔安蹲在大黑面前,沒伸手碰它,就看著它。

  大黑抬了抬眼皮,瞅了她一眼。

  「累。」

  大黑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

  「天天跑障礙,天天跑,跑得腿都酸了。那個圓臉的還老拿繩子拽我,煩死了。」

  秦蒔安抬頭看了看周大勇,臉確實挺圓的,於是忍著沒笑出來。

  「你跑障礙跑累了?」

  她低聲開口。

  大黑耳朵豎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她。

  「你能聽懂我說話?」

  「能。」

  大黑噌地坐起來了,尾巴試探性地搖了一下。

  「那你跟那個圓臉的說一聲,讓我歇一天行不行?我腿真酸了。」

  秦蒔安站起來,跟周大勇說。

  「它腿酸了,跑障礙跑累了。你讓它歇一天,明天再訓。」

  周大勇瞪大了眼。

  「你怎麼知道它腿酸了?」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周大勇看了看陸沉淵,陸沉淵點了點頭。

  「我相信她。」

  周大勇蹲下來看了看大黑的腿,摸了摸後腿肌肉,果然緊得硬邦邦的。

  「還真是酸了。我尋思它偷懶呢,訓了它半天。」

  大黑沖秦蒔安搖了搖尾巴,低聲說。

  「謝了。」

  秦蒔安蹲下來,看了看訓練場。

  鐵絲網裡頭還有三條狗,一條黃毛土狗,一條花斑犬,還有一條黑背。

  黃毛土狗正繞著障礙架子跑圈,跑得挺歡實。

  花斑犬縮在角落裡,見人就躲;。

  一條黑背蹲在訓練員腳邊,坐得板板正正,但耳朵一直往後壓著。

  「那幾條呢?」

  聽到她問,周大勇便指著裡面的警犬一隻只介紹。

  「黃毛叫二黃,跑得歡,但訓不聽指令,讓停不停。花斑叫小花,膽子比大黑還小,見人躲。那條黑背叫黑子,坐得挺好,但一放繩就跑沒影,喚不回來。」

  秦蒔安走到鐵絲網邊上,蹲下來看了看小花。

  小花縮在角落裡,拿眼睛瞄著她,耳朵貼著頭皮。

  「你怕什麼?」

  秦蒔安低聲問。

  小花哆嗦了一下。

  「人。人老拿棍子捅我,讓我鑽圈。鑽不過去就捅。」

  「誰拿棍子捅你了?」

  小花拿眼睛瞄了瞄旁邊一個年輕訓練員。

  秦蒔安站起來,跟周大勇說。

  「小花這膽小不是天生的,是你們訓練方法用錯了。你們以後訓練小花,別拿棍子,拿吃的引。它躲你就別追,蹲那等它自己過來。」

  周大勇半信半疑地照做了。

  換了個人上去,手裡攥了把狗糧,蹲在小花面前不動。

  小花縮在角落裡等了一會,見沒人拿棍子捅它,試探著往前挪了兩步,又挪了兩步,最後湊到那訓練員手邊舔了舔狗糧,尾巴慢慢搖起來了。

  周大勇在旁邊看得眼珠子快掉出來了。

  「神了。」

  他轉頭看陸沉淵。

  「你這媳婦,還真是撿到寶了。」

  陸沉淵上去直接給了周大勇一個肘擊。

  然後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注意他們說話,才舒了口氣。

  「瞎說什麼呢,嘴上沒個把門的。」

  陸沉淵靠在鐵絲網上,抱著胳膊,嘴角彎著。

  秦蒔安又在訓練場轉了一圈。

  二黃愛跑,但跑起來不聽指令。

  她跟二黃聊了兩句,二黃說「我跑我的,他們喊他們的,我又聽不懂」。

  她跟周大勇說換套口令,用哨子吹長短音,短音跑長音停,比喊話管用。

  黑子放繩就跑沒影,她問了黑子,黑子說「跑遠了沒人叫我回來,我就自己溜達去了」。

  她跟周大勇說放繩之前先拿吃的把它注意力引住,放出去之後別光喊,吹哨子召回。

  周大勇照著一試,三條狗都順當了不少。

  「秦蒔安同志。」

  周大勇站在訓練場中間,一臉鄭重地看著她。

  「我鄭重邀請你來我們警犬隊當技術指導。」

  「我又不是部隊上的人。」

  「特聘。特聘行不行?我給你打報告申請。」

  「你先別打報告。我隔三差五來一趟,幫你看看這幾條狗。你們把訓練記錄留著,我來了看一遍,有什麼不對的給你指出來。」

  「行行行。」

  周大勇點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

  陸沉淵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

  「你那個合作社的活怎麼辦?」

  「兩頭跑。隔幾天來一趟,不耽誤事。」

  秦蒔安把竹筐背好。

  「再說了,幫警犬隊訓狗,也算給合作社拉關係。往後縣裡各個單位都知道青石村合作社有個會訓狗的,誰還敢給合作社使絆子?」

  陸沉淵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你這腦子轉得倒快。」

  「不轉快怎麼活。你忙吧,我去縣醫院拿點藥,一會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往訓練場外頭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那個宿舍鑰匙,我收著了。下回來我直接開門進去。」

  「行。」

  「裡頭東西別亂擱。我下回來看見髒衣裳堆床底下,給你扔出去。」

  周大勇在後頭聽見了,嘿嘿笑了兩聲。

  「陸沉淵,你以後也有人管了。」

  「閉嘴。」陸沉淵瞪了周大勇一眼。

  秦蒔安沒理他們,背著竹筐往縣醫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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