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被利用了


  秦蒔安從縣城回來之後的第二天,該幹啥幹啥。

  餵兔子、清圈、記帳、去合作社盯各家各戶的進度。

  趙大柱媳婦問她「陸沉淵這兩天咋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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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出差了」。

  王嬸問她「你爹啥時候回來」。

  她說「過兩天」。

  小狸蹲在兔舍頂上,看她忙裡忙外,一句話都沒多問。

  第三天晚上,她坐在院子裡理帳,大黃趴在她腳邊。

  理完了,她把帳本合上,擱在膝蓋上,沒動。

  【小主人】

  大黃開口了。

  「嗯。」

  【你這兩天話太少了。】

  「活多。沒空說話。」

  【你活幹完了也沒說話。你這樣,我們都很擔心。】

  秦蒔安把帳本擱在石台上,往椅背上一靠,看著天上的星星。

  「大黃,你說陸沉淵這個人,從到咱村第一天起,到現在,他幹的哪件事最像真的?」

  大黃歪了歪腦袋。

  【什麼叫最像真的?】

  「就是讓你覺得他不是在演戲的那種事。」

  大黃想了想。

  【他背你上山那次。你掉坑裡了,他跑了四十里地來找你,背你回去。那個不像演的。】

  「他要是執行任務呢?上級派他來青石村,接近我,查我爹當年抱養我的事。那背我上山也是任務的一部分。」

  【那給你弟墊手術費呢?那些錢都是他自己攢的補貼。那個不像任務。】

  「任務經費能報銷。」

  大黃不說話了。

  「還有關婷婷。」

  秦蒔安把腿盤起來,抱著膝蓋。

  「關婷婷來的時候,他說他拒絕得不夠乾淨。

  我當時信了。現在回頭想,關婷婷是不是也是任務的一部分?

  上級派個人來試探我,看我知道多少,看我爹那邊什麼反應。

  陸沉淵擋了兩句,但沒真翻臉,這一切誰知道是不是在配合?」

  【小主人,你這麼想,是不是有些想偏了?】

  「我想偏了?」

  她低頭看了大黃一眼。

  「我爹被帶走那天,他站在院子裡看著我,那個眼神你看見沒有?

  你跟小狸都在,你們看見了吧?那是同一個人嗎?

  前一天在武裝部摟著我說要提親,第二天帶人把我爹帶走,連個理由都不給。

  大黃,你告訴我,一個人要真拿另一個人當回事,他能說出這種話?」

  大黃沒吭聲。

  小狸從兔舍頂上跳下來,落在石台上,尾巴收著。

  【他也有可能是身不由己。】

  聽到小狸這樣說,秦蒔安更生氣了。

  「身不由己可以。但他連個暗示都沒有。

  眨個眼、遞個眼神、說一句『你等我』,什麼都沒有。

  他就那麼冷冰冰地站那兒,跟不認識我似的。

  事後連個話都沒捎回來。三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小狸不說話了。

  「我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秦蒔安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聲音低下來了。

  「他來青石村那天,剛好是我退婚之後。那時候全村人都知道我退婚了,陳建國造的謠滿天飛。

  他當時是什麼身份,一個退伍兵,手裡有正式工的名額,天天神出鬼沒。

  這樣的人,總是不經意間出現在我身邊幫我。

  然後以退伍兵的身份接近我大伯和我爹。

  我爹那個人,最煩生人,他倒好,幾頓飯就混熟了。

  我大伯逢人就說,小陸也是部隊回來的,看著就親切。

  我當時還覺得他有本事。現在想想,他那是帶著任務來的,當然上心。」

  【那姐姐打算怎麼辦?】

  「等他回來。他回來之後,讓他把話說清楚。說不清楚,就散。」

  【散?】

  大黃噌地坐起來了。

  【你跟他……】

  「我跟他怎麼了?定親了嗎?領證了嗎?

  沒有。

  張大嬸說媒那回他拒了。後來雖說要提親,不也沒提成嗎?

  我爹還在人家手裡攥著呢。說句不好聽的,我跟他從頭到尾,連個正式名分都沒有。」

  大黃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小狸蹲在石台上,尾巴甩了一下。

  【姐姐,你這話說得太絕了。】

  「不絕不行。」

  她站起來,把帳本揣進懷裡。

  「上回關婷婷的事,我讓他把照片退回去,他說我信任他。我給了。結果呢?我爹被帶走了。我要是再信下去,下回被帶走的說不定就是我自己。」

  第二天上午,王嬸來兔舍串門,坐下來東拉西扯了半天,忽然壓低嗓門問了一句。

  「蒔安,你跟我說實話,陸沉淵到底怎麼回事?

  你爹被帶走那天,我看見了,他走在頭裡,跟不認識你似的。你倆是不是鬧掰了?」

  「沒有。」

  「那怎麼這樣?」

  「他執行任務。有規定。」

  「什麼任務能把老丈人帶走?」

  王嬸嘖了一聲。

  「我跟你說,蒔安,你別嫌我多嘴。

  外頭已經有人在傳了,說陸沉淵是部隊上派下來查你爹的,查了半年了。說跟你處對象也是為了任務。」

  秦蒔安手上拌料的動作停了一下。

  「誰傳的?」

  「陳建國他娘唄。她那天看見卡車開進村,打聽了一嘴,轉頭就傳開了。說陸沉淵是上面派來的,跟你處對象是裝的。」

  王嬸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秦蒔安的臉色。

  「村里人還說……說你丟了陳建國,以為是綁上了個有本事的,沒想到是被利用了。」

  秦蒔安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她傳她的。我不信。」

  「你不信就好。」

  王嬸沒看到秦蒔安發火,於是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但你也得留個心眼。他回來之後,你讓他把話說清楚。說不清楚,咱再想辦法。」

  王嬸走了之後,大黃湊過來。

  【這個王嬸,八百年不來一次,你信不,這次是陳建國他娘讓傳的話。】

  「不全信。」

  她把料勺擱進桶里。

  「但也不是一點道理沒有。他回來之後,讓他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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