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抓贓抓了個空


  沈苗按住突突亂跳的太陽穴,迅速平復呼吸。

  一百二十根金條,足夠還清欠系統的第一筆大額貸款。

  

  更關鍵的是那封絕密信件,或許能解開原身生父沈江的真正死因。

  她迅速把圖紙揣進懷裡,準備原路撤回。

  窗外的泥地上突然傳來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那是膠鞋鞋底踩在細碎砂石上的動靜。

  沈苗眼神微凜,迅速退入屋內陰影處。

  緊接著,門外傳來鑰匙捅進鎖眼的摩擦聲。

  動作很粗魯,帶著急促的喘息。

  大隊部的主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冷風倒灌進來。

  沈苗腳下一蹬櫃沿,身形輕巧得像只野貓,順著泥牆攀上房梁。

  她兩手扣住粗壯的松木橫樑,整個人蜷縮在樑上厚重的積灰之後。

  門軸吱呀一聲微響,一道微弱的手電光柱掃了進來。

  光柱在地磚上晃動,照亮了來人的下半身。

  褲腳沾滿了發黃的干糞渣,腳上踩著一雙沾泥的軍綠膠鞋。

  劉建國反手掩上屋門,做賊心虛地朝四周照了一圈。

  光柱並未抬高照向房梁,而是徑直落向會計的實木辦公桌。

  劉建國從懷裡抽出一把短鐵起子,咬著牙去撬抽屜銅鎖。

  鐵皮崩裂的脆響在空蕩的屋裡格外刺耳。

  劉建國一把拉開抽屜,伸手在裡頭胡亂摸索。

  一整捆用牛皮紙紮著的嶄新特種糧票被他拽了出來。

  旁邊還擺著一顆沉甸甸的木柄公章。

  劉建國借著手電光掃了一眼連號的紅色印戳,面目猙獰地冷笑起來。

  五百斤連號糧票。

  還有大隊部的鮮紅大印。

  這年月誰沾上這兩樣,誰就是破壞集體生產的典型。

  別說一個七歲的女娃,就是大人也得被拉去靶場吃花生米。

  劉建國反手扣上實木抽屜,躡手躡腳退到門邊。

  他貼著門板聽了聽外頭的動靜。

  巡夜的民兵正在東頭路口說話,腳步聲離得很遠。

  劉建國拉開門縫,側著身子鑽了出去。

  門軸發出極其微弱的乾澀摩擦聲。

  沈苗雙手搭住梁木,身子倒掛下來,腳掌穩穩落在泥地上。

  她沒走正門。

  系統界面在腦子裡亮起藍光。

  小金在裡頭翻了個跟頭。

  「宿主,這小子心腸太爛了,抓他個人贓並獲!」

  「不用抓現行。」

  沈苗在識海里回了一句。

  「兌換一份無色延時顯影附著粉,要能持續十二個鐘頭的。」

  「好嘞,扣除三個積分,道具已下發。」

  沈苗掌心裡多了一小撮細微的粉末。

  粉末沒有味道,肉眼看過去就是一層薄薄的白灰。

  沈苗順著大隊部的後牆翻出去,身形縮在牆根陰影里。

  劉建國在前頭走得飛快。

  他挑著兩個空木桶,走兩步就回頭張望一回。

  夜風吹得乾草葉子在地上滾。

  劉建國穿過曬穀場,徑直拐進了沈家大院那條窄巷子。

  沈苗踩著枯草渣,跟在他身後十步遠的黑影里。

  院門虛掩著一條縫。

  沈家大房的呼嚕聲隔著窗戶紙傳出來,沈海睡得正死。

  劉建國輕輕推開院門,把扁擔靠在院牆根底下。

  他脫了膠鞋,光著兩隻腳板踩在院裡的干泥地上。

  劉建國貓著腰,奔著西屋的偏門走過去。

  西屋門口堆著半人高的一垛爛松針和乾柴火。

  那是柳絮平日用來引火的雜柴堆。

  劉建國蹲下身子,從懷裡掏出那個牛皮紙袋。

  紙袋角磨得發毛,裡頭鼓囊囊的。

  他伸手去扒拉柴堆底下的爛樹葉,想把東西塞進最深處。

  沈苗悄無聲息貼到了西牆拐角。

  她抬起右手,指尖對著劉建國後背的方向輕輕一彈。

  細密的顯影粉末散在夜風裡,落在劉建國灰布褂子的袖口上。

  劉建國用兩根手指使勁往乾柴堆里捅。

  手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和碎草渣,粉末全粘在了他的指甲蓋邊緣。

  牛皮紙袋被硬塞進了柴堆底下靠牆的位置。

  劉建國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嘴裡低聲啐了一口。

  「死丫頭,明兒個早上讓你哭都找不著墳頭。」

  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站起身把衣裳領子緊了緊。

  光腳踩著泥地,劉建國原路退回了院門外頭。

  木門咯吱一聲重新合上。

  院子裡又剩下沈海粗重的呼嚕聲。

  沈苗從牆角陰影里走出來。

  她走到柴堆前,拿腳尖踢開表層的干松針。

  牛皮紙袋的一角露在泥地里。

  沈苗從兜里掏出一根細鐵絲,勾住紙袋的線繩把它挑了出來。

  小金在識海里提醒。

  「宿主,不送去大隊長被窩裡嗎?」

  「送大隊長屋裡,劉德旺直接就燒了。」

  沈苗手裡拎著袋子,轉身看向東屋的土坯窗戶。

  東屋的窗戶是用舊報紙糊的,底下爛了半塊,塞著幾團破棉絮。

  沈海為了防賊,屋裡從來不點燈。

  但他有個壞毛病,藏私房錢總喜歡往破鞋裡頭塞。

  沈苗前幾天在院裡洗衣服,親眼見過沈海從窗台下的爛皮鞋裡摸煙錢。

  那是一雙肉聯廠發的舊勞保翻毛皮鞋。

  鞋底磨穿了,鞋幫子硬邦邦的,常年擺在窗台底下的泥磚凹槽里。

  沈苗走上前去,兩根手指順著破皮鞋的鞋筒插到底。

  鞋尖裡頭果然塞著兩捲髮黃的一角紙幣。

  沈苗用鐵絲把牛皮紙袋折成細長條,順著鞋幫子硬塞進鞋底內襯。

  公章的硬木柄頂在鞋面內側,從外頭看根本瞧不出半點異樣。

  做完這些,沈苗把爛棉絮重新塞回窗縫。

  她轉過身,推開西屋門帘輕手輕腳進了屋。

  柳絮睡得很沉,肚皮隨著呼吸慢慢起伏。

  沈苗把外衣脫了搭在馬紮上,翻身上了土炕。

  天剛蒙蒙亮。

  後山林子裡的霧氣還沒散乾淨。

  大隊部方向突然傳來一聲破了音的大喊。

  「遭賊了!大隊部進賊了!」

  會計張瘸子拄著拐杖從大隊部院子裡連滾帶爬摔出來。

  他嘴裡白沫子亂飛,手裡的破銅鑼敲得震天響。

  噹噹當的鑼聲順著山風在村里炸開。

  「公社撥的五百斤特種連號糧票沒了!」

  「大隊的公章也被撬走了!」

  這一嗓子把整個大林子村的社員全從炕上拽了起來。

  公社批的特種糧票,是全村幾十戶人家換冬糧的命根子。

  要是丟了,今年冬天家家戶戶都得斷頓啃樹皮。

  曬穀場上瞬間聚滿了人。

  社員們連臉都沒洗,扣著紐扣從巷子裡湧出來。

  劉建國跑在最前頭,軍綠膠鞋踩得泥水四濺。

  在他身後,跟著兩個騎自行車的公社保衛科幹事。

  幹事腰裡別著牛皮槍套,面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劉德旺手裡捏著旱菸杆,步子邁得極快,眼眶底下全是烏青。

  「張瘸子,鎖真被撬了?」

  張瘸子哆哆嗦嗦把半截斷銅鎖遞上去。

  「劉隊長,抽屜底板都被起子撬裂了,公章和整捆糧票全沒了!」

  劉建國一步跨到兩個保衛科幹事跟前,嗓門扯得比鑼還響。

  「同志!這肯定是村裡的壞分子乾的!」

  保衛科的陳幹事扶了扶大檐帽。

  「丟了公章和特種糧票是特大破壞案件,必須立刻封村挨家挨戶搜查!」

  劉建國舉起右手,大聲嚷嚷。

  「用不著挨家挨戶翻!我知道誰嫌疑最大!」

  周圍的社員全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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