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學校惡霸衛寶庫
深秋的早風吹在臉上有些發緊。
大林子小學的黃土坪上已經聚滿了大大小小的娃。
一年級教室設在東頭第二間土坯房裡。
屋裡光線很暗,泥地坑坑窪窪。
兩排歪斜的木長桌擺在中間,桌面滿是墨水污漬。
沈苗邁過門檻,在屋裡掃了一圈。
藍旭縮在最西北角的陰影里。
那張條凳少了一條腿,底下墊著兩塊碎青磚。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單褂,兩隻胳膊肘全頂在破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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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中間坐著的幾個孩子正指著藍旭發笑。
「瞧他那副窮酸樣,鞋底還露著大腳趾。」
「我爹說了,牛棚里出來的都是狗崽子,不能同他坐。」
「離他遠點,挨著他准得倒霉。」
藍旭把腦袋埋得很低,右耳朵有些發紅。
他面前攤著半張裁開的黃草紙。
右手捏著一根只有兩寸長的鉛筆頭。
鉛筆芯粗糙發澀,在紙上磨出細碎的沙沙聲。
那些嘲諷的叫嚷砸過來,他連頭都沒抬一下。
沈苗徑直走到最後一排,在藍旭身旁的空位坐下。
長條凳發出咯吱一聲響。
藍旭的身子繃緊了,手裡的筆尖停在紙面上。
他轉過頭,兩隻黑眼珠看著沈苗。
「這裡漏風。」
藍旭嘴唇抿成一條線,聲音壓得極輕。
沈苗把洗得發藍的書包掛在桌角。
「風吹不著我,這裡清淨。」
前面幾個扎著羊角辮的丫頭回頭瞅她,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沈家昨天鬧的那場保衛科抓人,村里孩子全聽大人講了。
誰都清楚沈苗性子烈,連大隊長兒子都敢往死里整。
前門門帘突然被人一把扯開。
幾個大個頭男孩橫衝直撞擠了進來。
走在前頭的是三年級的衛寶庫。
衛寶庫是衛春花的親侄子,生得頭大脖子粗。
他在村里仗著大房撐腰,常年在學堂里搶別家孩子的窩頭。
衛寶庫嘴裡嚼著草根,目光在教室里亂晃。
「哪個是沈苗?給我站起來!」
衛寶庫把袖子挽到胳膊肘,大踏步走下過道。
兩個三年級的跟班抱起胳膊堵在前門。
沈苗坐在條凳上,連身子都沒挪動半分。
衛寶庫走到桌子前,一巴掌拍在桌面泥灰上。
「死丫頭,裝聾作啞是吧?」
「我姑姑昨天被你害得扣了一百塊錢,我姑父還躺在炕上起不來!」
衛寶庫兩隻鼻孔朝天哼了一聲。
「今兒不把帳算清楚,你休想在這學堂里呆著!」
藍旭把那半截鉛筆頭往懷裡收了收,身子往前半傾。
衛寶庫一眼瞧見了藍旭的動作。
「臭要飯的,手往哪縮呢!」
衛寶庫伸手抓向藍旭的衣領。
藍旭側過身子想躲。
衛寶庫另一隻胖手直接拍在桌面上,打飛了那張黃草紙。
半截鉛筆頭從藍旭手裡脫開,滾落到泥地上。
衛寶庫抬起穿著厚布棉鞋的腳板,踩在鉛筆頭上使勁碾了碾。
「下賤坯子,也配在學堂里學寫字?」
衛寶庫啐了一口吐沫在碎鉛芯上。
藍旭兩隻拳頭在膝蓋上死死捏住。
他後槽牙咬得咯咯響,肩膀劇烈起伏。
沈苗伸手按住藍旭的胳膊,指尖點了兩下,示意他坐穩。
藍旭扭頭看著沈苗,眼眶裡布滿了血絲。
衛寶庫碾碎了鉛筆,轉頭盯住了沈苗掛在桌角的新布包。
「這深藍布料是我姑父工裝上的料子!」
衛寶庫伸出滿是油垢的胖手就去抓書包帶子。
「今兒這包歸老子裝石子了!」
沈苗坐在凳子上,右手在課桌底下輕輕翻動。
識海深處的小金立刻有了動靜。
「宿主兌換特製微型生癢粉,扣除兩點積分。」
沈苗兩指之間多了一點肉眼看不見的白色粉末。
那粉末極其乾燥,順著皮膚毛孔鑽進去,能叫人抓掉兩層皮。
衛寶庫的手指剛碰到帆布包的邊緣。
沈苗抬起左手,反手拍在桌面上。
「手別伸太長,沈家的東西,你還不配碰。」
衛寶庫愣了一下,咧嘴大笑。
「老子不僅要碰,老子還要抽你嘴巴!」
就在他張狂大笑的當口,沈苗右手指尖在課桌邊緣輕輕一彈。
微風把那層肉眼難辨的粉末送了出去。
粉末順著衛寶庫挽起的袖口,落在他手腕內側的曲池穴上。
另一半粉末落在衛寶庫汗津津的大脖梗子上。
衛寶庫抓著帆布包往懷裡拽。
兩根手指剛使勁,手腕突然針扎一樣刺痛。
緊接著,一股怪異的麻癢順著手腕內側直衝胳膊肘。
衛寶庫鬆開了書包帶子。
他抬起左手去撓右手腕。
「哎喲,哪來的瞎蠓蟲咬我一口。」
他嘴裡罵罵咧咧,手指用力抓撓。
指甲蓋在皮肉上劃出五道通紅的血印子。
不僅沒有止住癢,那股火燒火燎的奇癢反而順著血管蔓延。
脖子後頭也跟著炸開了鍋。
像有成百上千隻黑螞蟻在毛孔里鑽進鑽出。
「癢……好癢啊!」
衛寶庫開始兩手並用。
左手撓脖子,右手拼命扯開領口抓胸口。
他原本兇橫的臉擰成了苦瓜樣。
指甲縫裡全帶出了血絲,皮肉被他自己抓得稀爛。
兩個跟班站在過道上嚇傻了眼。
「寶庫哥,你這是咋了?」
衛寶庫根本顧不上回話,整個人原地跳腳。
「撓……快幫我撓後背!」
衛寶庫一把拽過跟班的衣領,把後背往人家身上撞。
跟班伸出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沒用!往死里抓!」
衛寶庫疼得眼淚鼻涕全淌了出來。
他站不住腳,一屁股摔在泥地上。
教室後牆角落擺著一個半人高的黑陶大尿罐。
那是冬天給低年級孩子起夜備著的瓦罐,常年積著陳年尿垢。
衛寶庫在泥地上滾來滾去,後背瘋狂蹭著桌角。
他兩隻腳胡亂撲騰,腳後跟結結實實踹在陶罐底座上。
咚的一聲悶響。
本就風化的老陶罐當場裂成三瓣。
罐子裡殘留的小半桶發黑腥臭的陳年黃尿,嘩啦全潑了出來。
衛寶庫正好翻了個身。
發酵發酸的黃尿直接扣在他腦門上。
破布棉襖吸飽了臭尿,黏糊糊貼在皮肉上。
混著他抓破的血口子,尿水蜇得他殺豬一樣大嚎。
「哇——疼死我了!癢死我了!」
滿教室的孩子捂著鼻子往門外跑。
幾個膽小的女娃被嚇得哇哇大哭。
惡臭味順著走廊飄出去十幾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