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狠宰沈海
沈海伸手去推沈苗的肩膀,想把她撥到一邊去。
他粗黑的胳膊剛伸出去,手腕就被一雙小手扣住了。
沈苗順勢往下壓,右手手腕順著筋骨反向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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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的一響,沈海整條右臂反擰到了脊背後頭。
沈海兩隻膝蓋發軟,身子直接跪倒在青磚地上。
沈苗抬起左腳,腳尖在沈海棉襖胸口重重一頂。
厚實的牛皮紙大信封被震出衣領,啪嗒落入她手心。
沈海疼得滿頭虛汗,嘴裡倒抽著涼氣。
他想不通這七歲丫頭哪來這股掀翻成年漢子的力氣。
沈苗甩開沈海的腕子,把信封揣進貼身內袋。
「大伯下班不回大院,跑郵電所撬公家的鐵皮櫃?」
沈苗拍打著棉襖袖子,說得清脆。
「偷公家信件,這得去跟保衛科喝茶吧。」
沈苗故意把信封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嘴裡直犯嘀咕。
「這牛皮紙包挺厚實,拿回去給二嬸引柴火正好。」
沈海揉著發酸的手腕,腦子飛快轉了幾道彎。
沈苗才七歲,字都沒認全幾個,壓根不懂這信有多重。
她只當這是能生火的廢紙,根本沒看懂上頭的公章。
沈海暗自抹了把冷汗,只當是祖墳冒了青煙。
要是讓這丫頭把信帶回大院,給柳絮看見就全砸了。
必須把這信弄過來,或者直接讓這死丫頭閉嘴。
沈海忍著胳膊的酸痛,從地上爬起來,壓低聲音。
「苗苗,大伯逗你玩呢,小孩子別動不動喊保衛科。」
沈海往收發室門縫外頭瞟了一眼,外頭的人還在倒水。
要是沈苗扯嗓子喊一聲,郵遞員進來他就百口莫辯。
沈海把手伸進貼身布袋,掏出一沓泛黃的毛票。
那是他昨天剛從肉聯廠領的半個月工資,整整九塊錢。
沈海把九張一塊的票子數出來,心尖都在抽抽。
他又咬緊牙關,摸出兩張印著齒輪圖案的全國工業券。
這工業券他留著買紅糖孝敬車間主任,眼下顧不上了。
「苗苗,大伯給你買糖吃。」
沈海把錢和工業券塞到沈苗手裡。
「這信封是公家的廢底子,你別拿回去嚇著你娘。」
「你回去就當沒見過大伯,明白不?」
沈海盯著沈苗的小臉,心裡恨得牙痒痒。
等先進評上了,正式轉正了,看他不整死這二房。
沈苗把九塊錢和兩張工業券理整齊,揣進衣兜。
「大伯早這麼大方,我也不用去保衛科借火柴了。」
沈海聽到這話,一口氣噎在喉嚨里,不敢多說半句。
他推開後門,貼著巷子背陰面,腳底抹油溜了出去。
沈海步子邁得飛快,腦子裡還在慶幸。
只要那封信沒落在柳絮手裡,他就沒露出馬腳。
小丫頭貪財,拿了錢自然去買糖球吃,這關算過了。
沈海順著土坡小路一路小跑,奔回肉聯廠屠宰車間。
收發室里重新靜了下來。
沈苗靠在木架子旁,掏出那個厚實的硬紙封套。
封套上西北七一六信箱幾個紅字很板正。
沈苗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三張發脆的油印信紙。
第一張是西北核工基地司令部蓋著公章的覆核函件。
上面寫得明白,沈江在基地立特等功,身份需繼續保密。
基地要求大林子公社按月優待烈屬,派專人實地走訪。
第二張紙掉出來,沈苗撿起一瞧。
那是一張縣檔案室發出的原檔調取通知單存根。
上面寫著沈海當年提交的沈江因公殉職證明。
經辦那一欄蓋著紅戳,註明簽名筆跡與底檔不符。
沈苗盯著那張通知單,底細全清楚了。
沈海當年私刻印章,偽造了沈江的死亡證明。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貪占家產,這是重案。
小金在沈苗識海里探出個腦袋。
「宿主,這可是直接送沈海上西天的硬貨。」
「系統二級開啟了無痕掃描復刻,要用不?」
沈苗在心底回了話。
「掃,原件一模一樣復刻一份。」
小金扣了五個積分,一道白光掃過信紙。
兩張質地泛黃、字跡印泥分毫不差的複印件落入隨身空間。
原件依舊完好無損地裝回牛皮信封里。
沈苗把封套壓平,塞回棉襖裡頭。
這東西留在自己手裡不過是一張紙。
落到公家專案人員手裡,那就是沈海的催命符。
沈苗出了郵電所側門,藍旭正守在對面的洋槐樹後頭。
藍旭手裡拎著那把破柴刀,眼神往巷子口警惕地看。
沈苗朝他招了招手。
「走,我們去消費。」
肉聯廠割肉車間裡,瀰漫著生豬肉的腥臭氣。
沈海光著膀子,把半扇生豬肉扛在案板上。
他手裡的大砍刀剁得案板咚咚亂響。
幾個學徒工站在旁邊遞刀洗盆,滿臉討好。
沈海抬起胳膊擦汗,胸脯挺得老高。
「老李,聽說這回全縣先進名額,咱車間定你了?」
旁邊剔骨的老張湊過來,遞過去半卷劣質旱菸。
沈海接過煙,劃火柴點上,深吸了一口。
「那是厂部領導看得起咱。」
沈海吐出一圈青煙,眼皮搭拉著,滿不在乎地吹噓。
「我為廠里幹了這麼久,任勞任怨。」
「我那死去的二弟沈江,也是公社掛了名的烈士。」
「咱們沈家根正苗紅,先進不給我給誰?」
幾個年輕學徒趕緊附和著拍馬屁。
「海叔,評上先進,肯定就能轉正,下個月能分縣東頭那座瓦房吧?」
「聽說那房子帶大院子,寬敞得很。」
沈海得意地咧開嘴,後槽牙都露在外頭。
「那是公社特批的職工福利房,跑不了。」
「等分了房,把老二家那破門爛鍋全扔出去。」
沈海哼了一聲,心裡別提多舒坦。
今天雖然肉疼扔出去九塊錢和兩張券。
但換來了沈江那份機要信徹底消失。
只要死無對證,他沈海就是鐵打的烈屬長兄。
肉聯廠的先進稱號他要定了,縣城的大瓦房也是他的。
沈海揮起剁骨刀,一刀把豬棒骨剁成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