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設下死局等狗來
柳絮利索地穿好棉鞋,跟著沈苗避開主道,鑽進了荒草溝。
知青宿舍的偏門留著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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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芸正坐在油燈底下看書,聽見腳步聲趕忙迎出來。
把柳絮安頓在裡屋床上,沈苗拉了拉棉襖領子。
「林姐姐,把門鎖死,天亮前不管聽見村里鬧出啥動靜,千萬別開門。」
林曉芸握緊了手裡的木門閂,神情嚴峻。
「苗苗,真不用我叫大隊民兵?」
「不用,今晚來的不是生人,叫了民兵反而打草驚蛇。」
沈苗轉過身,小小的身子重新融進了黑夜裡。
回到西屋破院,一道瘦長的黑影已經等在柴火垛旁邊。
藍旭手裡握著那把生鏽的破柴刀,腳邊放著兩副鐵夾子和生石灰。
沈苗走上前,低聲道:「人手齊了,開始幹活。」
兩人分工極其麻利。
沈苗抓起兩床發霉的舊棉被,裡頭塞進破衣裳和麥秸稈。
兩個鼓鼓囊囊的人形輪廓被端端正正擺在土炕里側,面朝牆壁。
在外頭打眼一瞧,跟兩個沉睡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藍旭蹲在西屋門檻內側,用小鐵鏟起開兩塊青磚。
兩副大號狼牙捕獸夾被拉開機簧,兩排黑鐵倒鉤死死咬合在暗扣上。
鐵夾子陷在門檻下兩寸的浮土裡,上頭蓋著一層薄薄的碎麥秸和干土。
只要有人抬腳邁過門檻踩實,機關當場就會合攏。
門框上方的承重木樑上,沈苗踩著木梯爬了上去。
永久大力丸帶來的恐怖力量在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沈苗兩手各抓著一隻裝滿生石灰和干辣椒麵的爛瓦罐。
瓦罐底下連著細麻繩,繩結虛扣在門板內側的生鐵掛鉤上。
門扇只要往裡推開超過半尺,重達十斤的瓦罐就會凌空翻扣下來。
做完這些,沈苗跳下梯子,拍了拍手裡的白灰。
她走到院門後頭,單手拎起牆角兩根用來頂房梁的百斤重槐木老樁。
兩根粗木樁被她橫著插住院門的石窩凹槽里。
木頭嚴絲合縫卡死,外面的人除非拿撞木攻城,否則休想拉開半寸。
整座西屋,瞬間變成了一座只能進、不能出的閻王殿。
藍旭倚著土牆,眼底泛著寒光。
「他們真敢來抓人?」
沈苗將那把磨得鋒利的短鐵鏟插在褲腰帶上。
「人為財死,大房為了沈江那筆津貼,連祖墳都能刨。」
「你藏在灶台後頭,門響了別露頭,等我動了手你再封門。」
藍旭點了頭,側身隱入灶台陰暗的死角。
子夜時分,天上的月亮被厚重的烏雲徹底遮死。
村里原本零星響起的幾聲狗吠,突然嗚咽了兩聲,徹底沒了動靜。
那是衛春花提前扔了拌著砒霜的死肉包子。
整座大林子村死寂得像片亂墳崗。
二房那堵矮土牆外頭,傳來了三道急促雜亂的喘息聲。
草叢摩擦,窸窸窣窣。
土牆頭探出一隻髒兮兮的破氈帽,露出一隻泛著白翳的獨眼。
緊接著,衛大成肥壯的身形順著牆頭翻了進來。
後頭還跟著提著粗麻袋、躡手躡腳的衛春花。
獨眼劉瘸著一條右腿落地,手裡倒提著那把泛著白光的尖刀。
衛春花壓著破鑼嗓子,指著西屋緊閉的房門。
「藥是二更下的,整整一海碗,水牛也得爛了腸子。」
「炕上那倆貨現在就是死肉,手腳捆結實直接裝麻袋塞車皮!」
衛大成咬著牙,眼底滿是貪婪的凶光。
「動作快點,村西頭的驢車等著呢,天亮前必須出公社地界!」
獨眼劉嘿嘿陰笑了一聲,手裡晃著兩根浸了桐油的粗麻繩。
三人壓低身子,貼著潮濕的地面,一步步逼向黑黢黢的西屋房門。
獨眼劉瘸腿往前一邁,抬起右手,起手推向虛掩的破木門。
獨眼劉抬起右腳,一腳踹開虛掩的破木門。
他嘴裡掛著怪笑,大步跨入門檻。
地面下傳來生鐵齒輪合攏的咔嚓脆響。
狼牙捕獸夾的倒鉤鐵齒硬生生合攏,咬斷了獨眼劉的腳踝骨。
白森森的骨茬戳穿皮肉,外翻在爛布鞋邊上。
「嗷!」
獨眼劉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嚎叫。
他右腿吃痛,身子往前栽倒下去。
前撲的身子扯動了門檻上掛著的死繩。
門樑上方晃晃悠悠懸著的兩隻黑瓦罐,照著門口砸落下來。
瓦罐碎在獨眼劉和衛大成的腦門頂上。
生石灰混著大紅辣椒粉,潑了兩人滿頭滿臉。
白色粉末鑽進眼眶和鼻孔,遇到汗水直冒白煙。
衛大成捂著眼珠子在泥地上打滾,喉嚨里咳出血沫。
「眼睛!老子的眼睛燒瞎了!」
獨眼劉瘸腿被生鐵夾子死死咬住,雙手在臉上瘋狂抓撓。
指甲摳破了眼皮,糊出一臉血水和生白灰。
衛春花跟在門外,手裡的大麻袋掉在泥水裡。
「鬼啊!」
衛春花掉頭往院門方向跑,肥胖的身子撞在木柵欄上。
她伸手去拉門栓,院門紋絲不動。
兩根海碗粗的槐木樁橫插在石槽里,把門板頂得結結實實。
「開門!快給老娘開門!」
衛春花兩隻手掌拍在木門上,指甲全翻了過來。
柴火垛後頭,一道矮小的影子走了出來。
沈苗手裡拎著那根硬木扁擔。
扁擔頭裹著兩圈帶刺的鐵絲,拖在泥地上劃出細微的土溝。
獨眼劉聽見腳步聲,滿臉糊著血肉,揮舞手裡的剔骨尖刀。
「小混血!老子攮死你!」
沈苗腳下一錯,側身避開刺過來的白刃。
手裡的硬木扁擔橫向掄出,砸在獨眼劉的右手腕骨上。
骨節斷裂聲脆生生響開。
剔骨刀飛出去五六米,落在水缸旁邊。
沈苗反手一扁擔,抽在衛大成的後膝彎上。
衛大成兩條膝蓋骨砸在青石板上,疼得直抽抽,爬都爬不起來。
沈苗抬起腳底板,重重碾在獨眼劉斷裂的腳踝傷口上。
「說,這趟拐了多少人,藏在哪?」
獨眼劉疼得翻白眼,額頭上青筋亂跳。
「姑奶奶饒命!黑煤窯!全是西南深山裡的黑煤窯!」
衛春花兩腿軟得直哆嗦,順著門板滑跪在地。
她對著沈苗連連磕頭,額頭磕在爛泥里砰砰響。
「苗苗!親侄女!是大伯娘瞎了眼!」
「都是我爹的主意!是他找的拍花子獨眼劉!」
「藥也是獨眼劉給的,真不是我想害你啊!」
藍旭從灶台陰影處走出來,兩手抓著浸了涼水的麻繩。
他一言不發走上前,用麻繩把衛大成反剪雙臂捆死。
沈苗從獨眼劉的羊皮襖暗兜里掏出一卷髒兮兮的油紙帳本。
展開帳本,裡面歪歪扭扭記著七八個村落的婦女名單。
夾層里還夾著兩張蓋了大隊假印章的外出路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