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暴打惡漢


  圍觀的社員們頓時炸翻了天,李鐵柱把鐵杴往地上一砸,青石板碎了一角。

  「老絕戶!你拿假借條上門訛烈屬!」

  「沈江兄弟在大西北給國家賣命,你們在背後潑髒水坑錢!」

  「太不要臉了!衛家莊全是一窩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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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老漢原本倚在車轅上的身子當場僵直,嘴裡的旱菸杆脫手掉在地上,摔裂了銅嘴。

  沈海當年把信件藏在後山,衛老漢根本不知道部隊的詳細行蹤。

  衛老漢隨手翻看沈江當年入伍的舊檔案,挑了個冬天的日子編造。

  誰能想到沈苗手裡竟然捏著軍區部隊的行軍保密底根。

  衛春花整個人傻在原地,後脖頸直往外冒冷汗。

  「不……不可能……」

  衛春花嘴唇哆嗦,兩隻手在棉襖上胡亂搓動。

  「沈江肯定請假跑回來了,對,他是偷偷跑回來的!」

  沈苗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軍管封閉期間擅離陣地,在部隊叫逃兵,是要上軍事法庭槍斃的。」

  「大伯娘,你這是坐實我爹是逃兵,還是承認你偽造借據敲詐烈屬?」

  這頂通敵叛逃的鐵帽子扣下來,衛春花兩腿一軟坐倒在泥坑裡。

  衛水生眼見大勢已去,抓緊手裡的大鐵扳手,挪動步子要往院門外溜。

  藍旭悄無聲息從柴火堆後頭走出來,手裡拖著那把鏽跡斑斑的破柴刀。

  他橫刀攔在院門當中,眼珠子死死鎖定衛水生。

  沈苗折身走回架子車旁,從棉襖裡層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帳冊。

  帳冊封皮沾滿了黑色機油污漬。

  沈苗揚起帳冊,直接甩在衛水生的鼻樑骨上。

  紙頁翻飛,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鉛筆數字。

  「衛巡檢,借條的事聊完了,咱們聊聊三號水閘的事。」

  衛水生看著地上的油污帳冊,兩眼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

  那是他記在排灌站工具箱暗格里的私帳。

  沈苗一字一句,清脆地吐出聲。

  「過去五個月,利用檢修名義,盜賣公社抗旱零號柴油三百六十升。」

  「拆卸公社進口抽水機軸承兩個,賣給紅星修配廠,分贓八十四塊五毛。」

  「所有柴油和零件,全藏在排灌站後院廢機房的地窖底下。」

  沈苗一腳踩住衛水生的皮鞋頭。

  「今天藉機切斷三號閘門,讓你二叔一家來搶房子。」

  「倒賣國家戰備防旱物資,外加破壞農業生產,你長了幾個腦袋夠槍斃?」

  衛水生腦門上的青筋一根根炸起來。

  那本地窖私帳,他明明埋在機油桶底下的爛棉紗里。

  眼前這個七歲的小女娃,是怎麼摸進排灌站起獲出來的。

  衛水生渾身篩糠一樣抖動。

  劉德旺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衛水生的脖領子。

  「衛水生!你敢偷公家的救命柴油?還敢私自扣全村的水閘?」

  二隊的幾個年輕漢子圍上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衛水生噗通一聲跪在劉德旺腳下,鼻涕眼淚全糊在下巴上。

  「劉隊長饒命!跟我沒關係啊!」

  衛水生反手指向車轅上的衛老漢,聲音變調尖嚎。

  「是衛老漢逼我的!」

  「衛老漢發現我偷倒柴油,拿這事要挾我關掉三號閘門!」

  「借條也是衛老漢昨晚在老宅里親手寫的!」

  「衛老漢答應我,把房子和錢敲出來,分我三十塊現錢封口啊!」

  院子外頭的罵聲瞬間掀翻了屋頂。

  「狗混血!自導自演上門逼孤兒寡母!」

  「連莊稼的水都敢斷,這是要把大林子村往絕路上逼!」

  「抓他們去大隊部!捆起來遊街!」

  李鐵柱帶著兩個壯漢抄起麻繩就要往前撲。

  跟著衛老漢來的四個衛家莊後生嚇破了膽,扔下鐵棍扒著矮牆拔腿就跑。

  衛老漢坐在車轅上,兩顆眼珠子布滿血絲。

  大兒子大成廢了一條腿,成了終身殘廢。

  女婿沈海成了勞改犯,鐵飯碗砸得粉碎。

  現在連帶著水利站的暗線全被連根拔起。

  衛家幾十年在大林子村積攢的威風和底業,全毀在眼前這個小畜生手裡。

  衛老漢反手扯開身下墊著的破草褥子,草褥子底下赫然藏著一把兩齒生鐵大魚叉。

  「小賤種!老子今天拉你們全家墊背!」

  衛老漢雙腳蹬碎車板,乾瘦的身軀猛然撲出。

  他手裡的兩齒鐵叉直刺向正房門檻處的柳絮腹部。

  叉尖離柳絮凸起的肚皮只有三尺遠。

  柳絮嚇得閉上雙眼,雙手拼命護住肚子,腳跟絆在門檻上往後仰倒。

  門檻邊的青石板被沈苗反手掀起,石板直直砸在魚叉的長木柄上。

  干透的白蠟木柄咔嚓折成兩截,半截鐵叉尖斜著扎進門框,陷進去兩寸深。

  沈苗順勢伏低身子,足尖在碎石地面碾出半個泥坑。

  她右腿平直蹬出,正蹬在衛老漢胸膛正中。

  骨頭斷裂的脆響在院子裡傳開。

  衛老漢乾瘦的身子倒飛出去一丈開外。

  爛泥坑裡濺起大片黃泥湯子。

  三根肋骨當場折斷,衛老漢趴在泥水裡倒抽涼氣。

  他嘴裡嗆出黏稠的血沫,四肢在泥漿里扒拉,爬不起身。

  柳絮跌坐在門後,兩手死死護著肚皮,粗氣喘個不停。

  藍旭跨前兩步,將生鏽的破柴刀橫在門檻正前方。

  李鐵柱手裡的硬木鐵杴噹啷落在青磚上。

  他睜圓了銅鈴大眼,喉結上下翻滾。

  那是一塊二尺長、半尺厚的實心青條石。

  尋常成年漢子雙手搬動都得咬牙屏氣。

  一個七歲的小女娃單手甩出數米,還能砸斷硬木長柄。

  這要是踢在尋常漢子身上,五臟六腑都得被震得移位。

  李鐵柱壓下滿腦門冷汗,指著泥坑破口大罵。

  「老畜生!光天化日提著鐵叉要殺孕婦!」

  「二隊的老少爺們,抄傢伙把這幫土匪全捆了!」

  院門外的七八個青壯漢子紅著眼湧進堂前。

  衛水生扔下生鐵大扳手,拔腿就要翻矮牆。

  李鐵柱大步攆上去,一腳踹在衛水生後腰眼上。

  衛水生撲了個狗吃屎,門牙磕在碎石堆里,滿嘴是血。

  兩個社員壓住衛水生的膀子,反剪到背後捆成死結。

  爛泥坑裡的衛老漢還在哼哼唧唧,肋下凹進去一塊。

  三個漢子上去拽住衛老漢的腳踝,拖死狗一樣扯到磨盤邊。

  麻繩在他胸腹處繞了五圈,牢牢鎖在石磨底座上。

  衛老漢疼得麵皮抽搐,半句話都擠不出來。

  他原本盤算著趁亂弄死柳絮,把大房的罪名徹底攪爛。

  沒想到二房這小丫頭下手更是狠辣。

  劉德旺看著扎進門框的半截鐵叉,後背冷汗直冒。

  這是真要出人命的大惡案。

  要是烈屬在村里叫人拿魚叉捅死,他這個大隊長也得戴銀手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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