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開閘放水
「衛老漢持械行兇,公然謀害烈屬性命!」
劉德旺扯開大嗓門,當場定下性子。
「水利站衛水生勾結歹人,破壞農業生產,私扣救命水!」
「這是現行破壞公社生產,誰也保不住他們!」
院門外頭突然傳開突突突的柴油機聲響,公社的綠皮敞篷三輪車在泥路邊剎停。
縣公安局的劉隊長帶著兩個幹警跳下車斗,公社紀檢幹事也快步跟在後頭邁進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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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原本是在肉聯廠押送沈海回公社。
聽聞衛家莊有人帶著鐵棍去大林子村搶房,當即驅車趕來。
劉隊長打眼一瞧院裡的陣仗,腳步停在堂前。
兩個大男人被麻繩綁得跟粽子一樣。
沈苗把那本沾滿黑機油的私帳撿起來,遞到劉隊長跟前。
「報告公安叔叔,地上的鐵叉是衛老漢帶來的兇器。」
「這本帳冊是衛水生藏在排灌站的倒賣記錄。」
「他切斷三號水閘,不讓二隊和我們二房澆冬水。」
劉隊長翻開油污帳冊,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三百六十升柴油。
後頭還蓋著紅星修配廠的私章。
紀檢幹事湊過來瞧了一眼,麵皮當場發青。
「冬灌是全縣頭等大事,關係到開春幾萬斤口糧!」
「偷盜國家抗旱柴油,私關總渠閘門,簡直無法無天!」
紀檢幹事抬手一揮,下達了指令。
「帶上民兵,現在去排灌站後院抄地窖!」
兩名年輕幹警上前,咔嚓兩聲脆響。
銀手鍊牢牢鎖住衛老漢和衛水生的雙手手腕。
衛老漢嘴裡的血沫子掛在下巴上,眼神發直。
他一輩子在衛家莊橫行霸道,靠著宗族人多壓人一頭。
如今長子斷腿,女婿入獄,自己也落馬。
衛家的名頭,今天算是叫他徹底帶進了陰溝里。
衛水生嚇得鼻涕眼淚全淌在衣領上,跪在地上直磕頭。
「領導饒命!柴油都在地窖里,我一滴都沒喝啊!」
劉隊長厭惡地別過頭,讓民兵把兩人拖上車斗。
公社幹事帶著幾個社員飛奔向南乾渠排灌站。
半個時辰不到,排灌站那頭的消息就傳了回來。
排灌站廢棄柴油機地窖被當場砸開。
地窖里起獲整整六桶零號柴油,還有兩套進口軸承。
人贓俱獲,鐵證如山。
劉隊長站在院子當中,高聲宣布處理決議。
「衛老漢行兇傷人,蓄意謀害烈屬,數罪併罰立即批捕收押!」
「衛水生盜賣國家防旱戰略物資,移交司法機關從嚴懲處!」
「責令衛家莊大隊負責賠償受害人柳絮同志醫藥費!」
劉隊長從公文包里抽出六張嶄新的大團結。
「這是公社特批的慰問金,先墊付給二房買補品。」
「後續衛家莊的賠償款,大隊部會強制執行扣發工分。」
六十塊錢厚厚一疊,被交到柳絮手裡。
院牆外頭的社員們紛紛拍手叫好。
「抓得好!衛家莊這幫吸血鬼早該吃牢飯了!」
「往後看誰還敢在公社裡卡咱們村的水閘!」
破柴房門縫後頭,衛春花癱坐在爛麥秸堆上。
她親眼看著親爹被塞進敞篷車斗,胸口凹陷吐血。
堂哥衛水生像條死狗一樣被民兵推走。
衛春花褲襠里滲出一股溫熱的腥臊尿水。
她僅剩的幾顆黃牙上下打顫,發出細碎的碰響。
沈家的大瓦房她再也不敢惦記了。
她現在連走出這扇破柴門的膽量都沒了。
衛春花抱緊雙膝,把自己往柴火堆最深處縮進去。
院子裡的吵鬧聲漸漸散去,公安的排氣管噴著黑煙開走。
劉德旺抹掉臉上的泥水,轉頭看向李鐵柱。
「鐵柱,叫上二隊的青壯,帶上扳手和撬棍!」
「去南乾渠三號閘,放水澆麥子!」
李鐵柱高聲應和,扛起鐵杴就往村外跑。
全村十幾個後生跟在後頭,呼啦啦湧向南乾渠。
沈苗叮囑柳絮回炕上歇息,林曉芸在一旁照應。
沈苗邁開腳步,跟著人群往南邊乾渠跑去。
南乾渠三號分水閘前,早圍滿了二隊的社員。
閘門底下卡著一根一米長的粗生鐵條。
那是衛水生夜裡偷偷用鐵錘砸進去的死扣。
李鐵柱帶著兩個壯漢拿鋼釺撬了半天,鐵條紋絲不動。
「李隊長,這鐵條卡在石槽齒輪里,撬不開啊!」
年輕後生急得滿頭大汗,麥苗再不澆水就凍壞了。
沈苗走上前,撥開人群擠到水閘邊。
她單手往上一提,隨後順勢往外一抽。
整根長鐵條被她輕巧地拔了出來,扔在渠坎上。
周圍幾個拿著鋼釺的漢子嘴巴張開,半晌合不攏。
剛才四個壯漢使足了力氣,鐵條連晃都沒晃一下。
這七歲女娃一隻手,拔蘿蔔一樣拽出來了。
李鐵柱咽了口唾沫,掩蓋住心裡的震動。
「別愣著!快搖絞盤!」
李鐵柱扯開嗓門大喊。
兩個漢子合力轉動生鐵絞盤,清澈的乾渠流水順著閘口奔涌而出。
水流灌進三號分渠,奔騰著沖向大林子村的農田。
乾裂發白的麥田被渠水迅速浸潤,泥土變成深黑色。
二隊的五畝高產田喝飽了水,麥葉在水光里舒展開來。
沈家二房的三畝口糧田裡,渠水漫過田埂,灌得透實。
圍在田頭的幾十個社員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來水了!全來水了!」
「今年冬麥保住了,開春不用餓肚子了!」
幾個老農蹲在田坎上,捧著濕泥抹在眼角,咧嘴大笑。
沈福貴吧嗒抽著旱菸,走到沈苗身前。
老漢臉上堆著笑,伸手拍了拍沈苗的肩膀。
「苗苗,這趟全虧了你。」
「要不是你起出帳本,揭穿這幫賊種,全村都得遭殃。」
李鐵柱也從渠坎上跳下來,抓了一把干炒蠶豆塞給沈苗。
「以後二房的地,我們二隊包圓了耕種!」
「誰敢動二房一根草,二隊的老少爺們第一個不答應!」
周圍的社員們大聲附和,氣氛熱烈非凡。
沈苗剝開一顆蠶豆扔進嘴裡,嚼得脆響。
衛家的勢力被連根拔除,往後大林子村沒人敢再上門找茬。
識海里小金的電子算盤敲得飛快。
「救治水渠,保住冬麥,間接挽回全大隊五萬斤公糧損失。」
「獎勵功德靈力二十點,折算積分兩百點。」
沈苗在心底算著帳。
扣除欠債,帳面上只有七百點積分,距離還清幾十億還差十萬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