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青羽衛的首秀
"砍什麼。"嚴崇擺擺手,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老夫跟蕭家二房又沒仇。刀收起來,好好收著,早晚用得上。"
"西院那邊,還用不用盯著?"
"盯。"嚴崇抿了口茶,眼皮又耷拉下去:
"不咬人,暫時先看著就行。狗咬狗的時候,老夫再添把柴。"
幕僚剛準備躬身退出去,又被叫住了。
"等等。給馮玉去封信。"嚴崇閉著眼,慢悠悠地說:
"就一句話:北境天冷,糧草上的供給,叫他省著點發,別餓著了前鋒,也別餵得太飽。"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是。"
幕僚退出去研墨了。嚴崇歪回引枕上,聽著更漏一滴一滴地響,忽然又睜開眼,衝著炭盆輕聲嘀咕了一句:
"想讓老夫當刀,你還嫩了點。"
炭火映著他的臉,顯得有點詭異。
……
三天後的後半夜,正是人困馬乏的時候。
蒼狼人的三百游騎偷偷摸到了先鋒營外五里地,馬蹄子上都裹了羊皮,踩在雪上「噗噗」的輕響。
他們收到的信是:大雍的先鋒營要後撤,鍋灶全都拔了,營里至少空了一半。
領頭的千夫長趴在雪坡後頭看了半天,對方前營果然黑燈瞎火,轅門歪斜,連哨樓上的火把都滅了。
"進去!"千夫長一揮手,"搶糧!"
三百騎瞬間雙腳一蹬馬肚子,快速地湧進先鋒營里。
前營沒人,中營還是沒人,糧囤的草蓆子都掀開了……
"不好!"千夫長反應過來準備大喊的時候,兩翼的雪窩子已經炸了。
十幾個黑影從雪裡瞬間就竄出來,沒有吶喊,沒有鑼號,貼著馬身子就動手。
一個蒼狼兵剛舉起刀,手腕就被人捏住了,刀瞬息就掉了,自己的脖子喀的一聲,軟塌塌栽下了馬。
雪地里打得無聲無息的,幾百人攪在一起,只聽見馬嘶和人倒地的悶響。
營牆後頭,燕小七急得直跺腳,被燕小五一把按住。
"將軍有令,咱們的人不許動。"
"為啥呀!外頭肉搏呢!"
"將軍說,這是人家的買賣,咱們看著就行。"
千夫長撥馬要跑,斜刺里一條人影突然撲了上來,把他從馬背上猛地撞了下去。
他在雪裡滾了兩圈,剛要摸刀,後領子已經被人拎住了。
"降不降?"
千夫長梗著脖子罵了一句。拎他的人也不廢話,指頭在他脖子上使勁一擰。
半個時辰,天還沒亮,仗就打完了。
三百游騎進來的,跑出去的還不到八十,活捉了四十七個,剩下的都躺在了雪窩子裡。
先鋒營這邊,傷了七個,還都只是擦破皮。
秦把總帶著人清點俘虜,清著清著覺出不對來了,湊到岳風跟前,壓著嗓子:
"將軍,方才兩翼雪窩裡動手的那伙人,身手邪門得很,咱營里沒這號人物啊。"
"朋友店裡的夥計。"岳風蹲在地上,拿樹枝撥拉著一張繳獲的弓,頭也不抬。
"啥朋友,這麼能打?"
"別問。"岳風把樹枝一扔,站起身,眼光盯著遠方,"問就是夥計。"
【青羽衛第一戰,比我預想的還利索。雪窩裡趴了半宿,出手就是十息解決敵人。】
【可惜還不能見光。等見光的那天,就是捅向敵人心臟的那天。】
天邊泛白的時候,營門口的杆子上掛起了一排首級,風一吹,一晃一晃的。
全營的兵圍著看,看得脖子後頭髮涼,可心裡頭都是熱乎乎的。
有幾個新兵夜裡還嘀咕了幾句,說跟著這樣的將軍,肯定餓不死,也死不了。
張嬤嬤也站在人群後頭看,藏青棉襖裹得嚴嚴實實,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怕,也看不出喜。
她看了一會兒,就悄悄回了營帳。當天夜裡,小本子上又添了一行小字。
當天到了晌午,岳風處置俘虜。
四十七個人,抱著頭蹲了一大片。岳風背著手在他們面前走了一圈,慢慢停下。
"會放羊的、會鞣皮的、會打鐵的,往前站。"
呼啦啦站出來十幾個。
"留下。"岳風點點頭,臉上掛著笑容卻一會兒就收了:
"管吃管住,幹活給工錢。假如跑了一個,其他的人就全活埋了。"
剩下的人臉都白了,捆成一串,由秦把總押著,送中軍報功去了。
那幾個會手藝的,當天就被領去修拒馬、補鞍具,手藝人幹活實在,比原先營里的老馬夫還利索。
伙房的燉羊肉出鍋,岳風讓燕小五給他們一人添了一勺,肉湯上漂著油花,幾個蒼狼兵捧著碗,手直哆嗦,剛喝了一口,眼淚就止不住地吧嗒吧嗒掉碗裡。
傷了的那七個兵,岳風挨個兒去看了一遍。胳膊上挨了一刀的小兵才十七,見將軍進來,掙扎著要起身,被岳風一把按住。
"躺好。"岳風看了看他的傷口,回頭沖隨軍郎中說,"用好藥,帳記我頭上。"
那小兵躺在鋪上,嘴唇動了半天,憋出一句:"將軍,俺不虧。"
岳風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出去的時候順手替他把被角掖了掖。
……
第二天晌午,京城的家書又到了。
岳風在營帳口輕輕抖落信封上的寒霜,打開後,逐一看了看暗號,有看看右下角……
右下角有一個"three",他還用指甲蓋描了一遍。
沈清玉在信里說:
甘掌柜回京了,路上繞了道,平安。箱子的事,她知道了,往後往邊關送東西,另走一條線,不用原來的商隊。
家裡的題還掛著,悅仙樓樑上那塊"千金"的牌子落了灰,十幾天了,還是沒人解得開。原先蹲廊柱猜謎的老學究,如今改蹲城牆根了,嘴裡還是念念叨叨。家裡一切都好,勿念。
最後一句寫的是:北境風大,夫君在外也要注意保暖。
岳風把信紙湊到炭盆上方,看著它卷邊、發黑、燒成灰後,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另走一條線。她懂了。】
【家裡穩,我這邊才能撒開手。】
他鋪開一張棉紙,提筆回了三行字:家裡都依你。邊關打了勝仗,勿念。天冷了,你在家裡,也要注意自身的保暖。
寫完,放嘴邊吹了吹,又想起來補上了暗號,然後才疊好,交給每旬一班的青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