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不會娶你
周建軍轉過身，看著衝過來的王芝芝，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問你呢？
你憑什麼去她家送肉？那都是該給我的東西！」
王芝芝指著他的鼻子，理直氣壯地尖叫。
周建軍只覺得可笑。
「咱們那天不是早就分手了嗎？」
這句話一出，王芝芝還沒接話，人群外，圍突然擠進來一個乾瘦的中年婦女。
正是王芝芝的娘，柳香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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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香蘭一進場，直接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開始乾號。
「周建軍你個沒良心的負心漢啊！憑啥跟我家芝芝分手？
那天在河邊，大夥可都看著了，你對我姑娘又摟她又抱，便宜都讓你占盡了。
你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你這不是耍流氓嗎你！」
周建軍冷笑一聲，眼神掃過地上的柳香蘭。
「我那是摟抱她嗎？我是看她快淹死了過去救她！
我沒想對她負責嗎？
我本來是想娶她的，可你們家都幹了啥？
你們要多少彩禮，你們自己心裡沒數嗎？」
這話一出，剛走沒多遠的村民們，「呼啦」一下全圍了回來。
劉富貴看著心煩，「砰」的一聲，死死關上院門。
但這動靜根本沒人在意，大夥的眼睛全盯在場子中間。
「哎喲，王家那彩禮，那簡直是娶天仙的價！」
劉嬸子第一個接了話茬，一拍大腿。
「芝芝是在咱們十里八鄉算個村花，可這價錢，就是把人逼死也拿不出來啊！」
二賴子在旁邊吐了口唾沫，陰陽怪氣。
「聽說王家那小子馬上要娶媳婦了，這是想從建軍身上刮下一層皮，給王家壯門面用呢！」
旁邊一個嬸子嘖嘖兩聲。
「數他家心眼子最多。」
王家在村里人緣不好，又有人接話。
「就是，他家那姑娘又懶又饞，啥也不干，天天在村里勾搭男人，連有婦之夫都不放過！」
旁邊幾個家裡爺們兒被勾搭過的村婦一聽，臉瞬間拉了下來，眼睛瞪得直噴火。
紛紛往地上呸了一口，嘴裡罵罵咧咧。
周建軍等大伙兒罵得差不多了，這才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人群安靜下來。
「那天我就跟王芝芝說清了，我們早已經分手了。」
周建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晰無比。
「你家將來就是不要這些彩禮，我也不會娶她了。」
柳香蘭的乾號卡在嗓子眼裡，瞪大眼睛看著他。
周建軍卻轉過頭，看向了一旁。
春妮兒正站在那兒，雙手死死絞著衣角，眼圈還泛著紅，整個人呆呆地看著他，像是在看唯一的指望。
周建軍原本冷硬的神色，立刻放緩下來，聲音也變得溫和許多。
「我以後要娶的人，是春妮兒。」
春妮兒渾身猛地一顫，眼睛瞬間睜得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實當年，如果沒有王芝芝掉河落水那件事，我跟春妮兒，恐怕早就把證領了。」
春妮兒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血都往臉上涌。
她完全被這句話炸懵了。
她原以為，自己只要能跟在建軍哥身邊，偶爾看他一眼就足夠了。
從來沒敢奢望過，建軍哥會當著全村人的面，說出這樣的承諾。
一股巨大的酸脹感，從心底衝上鼻腔，眼淚「啪嗒」一下就砸了下來。
可春妮兒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咧開，又笑又哭。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周建軍那邊靠，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周建軍察覺到她的動作，沒有躲，反而迎著她的方向，身子微微一側，替她擋去了大半目光。
王芝芝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死死咬著牙，那雙眼睛裡滿是嫉妒和不可置信，胸口劇烈起伏著，指關節捏得泛白。
柳香蘭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鐵青。
但她看著周建軍，想辨認他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在虛張聲勢。
最後柳香蘭斷定，他興許只是想壓壓價。
為了找回場子，柳香蘭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指著周建軍的鼻子放狠話。
「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以後別上我家門口，跪著求芝芝回頭！」
說完，她一把抓住王芝芝的胳膊，用力一拽。
「走，跟娘回去！
分就分！難道我們家芝芝沒人要嗎？
有的是人上趕著求娶我們家閨女！
有你個窮小子後悔那天！」
王芝芝被拽得一個踉蹌，卻還是戀戀不捨地回過頭。
她看著周建軍，想從那張臉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不舍，或者是後悔。
但她很失望。
周建軍的臉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平靜和漠然。
而周建軍看著柳香蘭的反應，可以斷定，王芝芝並沒有將那天，兩人已經做過的事告訴她娘。
她想必也是怕挨罵，可那件事在村裡頭是瞞不住的。
用不了多久，柳香蘭就會知道。
到時候，她肯定又會訛上門。
不過沒關係。
任他們怎麼訛，他就是不娶王芝芝，王家又能拿他怎麼樣？
既然已經公布了關係，周建軍也不再避嫌。
他把春妮兒往車板上一抱，自己也坐上車轅，趕著騾子車往家走。
後面坐著自己未來的媳婦兒，周建軍心裡美滋滋的。
感覺這輩子真好，沒錯過真心待他的傻丫頭。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讓春妮兒過上好日子。
尤其是眼下這已經開始的大災荒，他起碼得讓春妮兒和她奶奶，頓頓有肉，吃飽穿暖。
騾子車很快就停在了周建軍的土坯房門口。
「春妮兒，你在車上等一會兒。」
周建軍跳下車。
「我進去拿點東西。」
「好的呀，建軍哥，我就在這兒等你。」
春妮兒乖巧地坐在車沿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笑得眉眼彎彎。
周建軍快步進了院，關上門。
他只是想背著人，從空間取東西。
沒一會兒，他就出來了。
一手拎著精白米，另一手拎著好大一條鹿腿，新鮮的鹿腿還滴著血水。
他「梆梆」往車板上一扔，剛扔完，他又轉身回了院。
沒一會兒，門再次打開。
這回，他拎出來一大桶魚。
滿滿當當一桶，個頭都不小，還活蹦亂跳的。
他把木桶「咚」的一聲墩在車板另一頭。
春妮兒一看，驚得眼睛都睜大了，連忙擺手。
「建軍哥，這也太多了吧。
我和奶奶兩個人在家，哪吃得了這麼多呀，拿一條就夠了。」
周建軍的語氣卻輕描淡寫。
「這算什麼。」
他盯著春妮兒的眼睛，一字一句。
「以後，建軍哥一定讓你吃上更好的東西。」
春妮兒一聽，腦子裡瞬間想起，他當眾宣布要娶自己的話。
臉一下燒得通紅，心底卻像喝了蜜一樣甜。
她低下頭，兩隻手絞著衣角，嬌羞地輕輕點了下頭。
「嗯……都聽建軍哥安排。」
周建軍抬手揉了揉春妮兒的發頂，坐上車轅，心情頗好地回頭囑咐一聲。
「坐好了，車要動了。」
「好的，建軍哥！」
春妮兒脆生生地應著，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周建軍趕著車往春妮家走，回頭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坐在車板上，臉蛋被風吹得紅撲撲的，粉嫩嫩的小唇微張，睫毛一顫一顫的。
看著這顫動的睫毛，周建軍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面。
在山洞裡，她的睫毛也是這樣顫動著。
周建軍只感覺一陣燥熱，乾脆手裡的鞭子一擱，轉身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粗糲的大手，在那纖細的腰間捏了一把。
「啊……」
春妮兒低呼一聲，身子瞬間軟了半邊，臉也紅到了脖子根。
「建軍哥，這……這在外面呢。」
她聲音比蚊子還小，羞得乾脆把臉全埋進了他寬闊的胸膛里。
「……建軍哥，你要是想對春妮兒做什麼……等回家好不好？」
她貼在男人懷裡，悶悶地嘟囔。
周建軍看著她這嬌怯的樣，低聲笑了一下，心裡卻想被貓爪子撓了癢似的，更加血氣翻湧了。
可他又怕外面人多眼雜，便也沒再多做什麼，重新趕起車來。
此時，王家院子裡。
王芝芝被柳香蘭拽回家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
「你個沒用的賠錢貨！連個男人都拴不住！
讓老娘跟著你丟人！」
柳香蘭指著她的鼻子罵，唾沫星子亂飛。
「你這些天給我晾著他，別往上貼！
等周建軍自己上門來求！到時候你看我怎麼拿捏他！」
王芝芝被罵得抬不起頭，心裡憋悶得厲害，轉身跑了出去。
她一個人走在村道上，眼圈紅紅的。
心裡忍不住把過去和現在對比。
以前那個又慫又聽話的周建軍，雖然窮，但對她百依百順，
現在這個周建軍，又強勢又狠，偏偏讓她心裡喜歡得緊。
正想著，遠處傳來一陣「踏踏踏」的蹄聲。
她抬頭一看，正是剛才趕的那輛騾子車。
車上，周建軍懷裡，正摟著春妮兒那個小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