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奶奶的不待見
王芝芝臉色一僵。
白天剛被羞辱了一通,她這會兒也拉不下臉湊上去。
而且她覺得母親說得對,就該晾著這個傻子,等他來求自己。
王芝芝主意一定,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和頭髮。
又挺了挺胸脯,特意露出自己最美的側臉,和玲瓏的曲線。
然後扭著腰肢,裝作漫不經心地向騾子車迎面走去,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往人身上瞟。
她以為,周建軍就算不低頭,至少也會多看她兩眼,或者為她停下車。
誰知。
周建軍連眼皮都沒撩一下,揚起鞭子,「啪」的一聲,趕著騾子車,從她身邊一溜煙地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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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軲轆捲起一陣黃土,直接撲了王芝芝一臉。
就在騾子車與她擦身而過的一瞬間,王芝芝瞥見了車板上,放著那個裝魚的大桶。
不僅如此,還有小半袋糧食,和一條新鮮鹿腿,那可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啊。
她瞬間覺得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她連氣都上不來。
她抬手,狠狠地在胸口捶了兩下,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那桶魚,之前她去要,周建軍非但不給,還那樣對她……
直到最後,連口魚湯都沒給她喝!
結果一轉身,這麼大一桶魚,竟然全給了春妮兒那個小賤人!
王芝芝被黃土嗆得連聲咳嗽,揮舞著手扇著灰。
可扇著扇著,她動作突然慢了下來,突然冷笑了一聲。
這恐怕是周建軍為了激怒她,故意做給她看的吧?
不就是想逼著她娘降低彩禮嗎?
這男人越是如此煞費苦心,就越說明他心裡想娶的人,還是自己!
想到這兒,王芝芝的底氣又回來了。
她擦了擦被灰塵迷得微紅的眼角,重新挺直了腰背,把胸脯高高挺起。
然後衝著騾子車遠去的方向,重重地「呸」了一口。
「哼,有你後悔的那天!」
騾子車停在春妮兒家院門外。
周建軍剛勒住韁繩,就看見院門口站著個乾瘦的老太太。
沈奶奶扶著門框,側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她一雙纏過足的小腳,在門檻里不安地來回挪動著。
步子細碎,又不敢邁大,因為那雙眼睛看不見。
春妮兒一看到這場面,心疼地揪成了一團。
沒等周建軍扶,她自己從車板上跳下來,快步跑過去。
「奶奶!你怎麼在外面呢?這天多冷啊,凍壞了咋辦!」
沈奶奶一聽到春妮兒的聲,立刻伸出手在身前胡亂摸索。
春妮兒趕緊把自己的手,遞進她手心裡。
沈奶奶一把攥住,死死地攥著,乾癟的嘴唇直哆嗦。
「妮兒啊,你幹啥去了?你可急死奶奶了!」
「奶奶,讓你擔心了。」
春妮兒被攥得生疼,卻不敢抽手,放輕了聲音解釋。
「今天確實遇到點事兒,劉耀祖想要欺負我。」
沈奶奶一聽,臉色驟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這個畜生!」
她眼眶裡瞬間湧出兩行濁淚,滿是自責。
「你沒怎麼樣吧?
都怪奶奶沒用,護不住你啊!」
春妮兒急忙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拍著手背安撫。
「沒事,奶奶,我沒事。
後來被建軍哥撞上了,建軍哥救了我。」
聽到周建軍的名字,沈奶奶臉上的神情明顯僵了一下。
春妮兒趕緊回過頭,喊了一聲。
「建軍哥。」
周建軍這時候已經拴好了騾子,拎著一小袋白米、一大桶魚和那條大鹿腿,走了過來。
他站到老太太跟前,臉上帶著實在的笑,帶著點喜悅地打招呼。
「奶奶。」
周建軍看著沈奶奶,心裡也泛起一陣親切。
這老人家可是個好人。
當年他爹走得早,他跟著自家奶奶過了一陣子。
兩個老太太關係特別好,誰家有點吃的都互相勻一勻。
他奶奶過世後,沈奶奶還給他縫補了好幾年的衣裳呢。
於情於理,他都敬重這老太太。
可沈奶奶聽到這聲呼喚,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卻沒多少熱絡。
她只淡淡地「嗯」了一聲,連個笑模樣都沒給,牽著春妮兒轉身就往院裡走。
春妮兒察覺到奶奶的冷淡,頓時覺得有些對不住建軍哥。
她被奶奶拉著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回過頭,眼中滿是歉意。
周建軍卻不以為意地抬了抬下巴,眨著眼睛安撫她沒事。
高大的男人拎著三樣東西,默默地跟在後面。
春妮兒為了緩和氣氛,嘰嘰喳喳地找話說。
「奶奶,建軍哥給咱們家拿了小半袋精白米,一大桶魚!
還有好大一條鹿腿,新鮮著呢!
一會兒我就給你做飯吃。」
沈奶依然不見多少喜悅,只長長地嘆了口氣。
「奶奶累了,扶我回炕上躺一會兒吧。」
「好好好。」
春妮兒連聲應著。
「正好你身子也涼透了,趕緊回炕上。
我給您燒火,您暖和暖和,一會兒吃魚吃肉。」
周建軍跟在後面主動找活干。
「你先安置奶奶吧,我這就給你們做飯。」
春妮兒應了一聲。
「哎,我一會兒就過去幫你一起弄。」
周建軍看著那間熟悉的小灶房,恍如隔世。
他熟門熟路地走到灶台前,添柴,燒火,煮了一大鍋水,又利索地把米淘了。
他和春妮兒是青梅竹馬,打小沒少在這玩,屋裡的一切,他都清楚得很。
至於沈奶奶今天的態度,他心裡明鏡似的。
之前他和春妮兒是村里默認的一對,只等年紀到了就成親。
結果中途他拋下了春妮兒,選了王芝芝,讓春妮兒一度成了全村的笑話。
沈奶奶護犢子,見他自然沒好臉。
可周建軍不怨老人家,當時是他做錯了。
雖然現在回頭看,多半是王芝芝下的套。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當時也確實覺得王芝芝漂亮,動了心。
周建軍無奈地搖搖頭。
冷了的情分,他會一點一點,給暖回來。
春妮兒一拉門,進了灶房。
「飯都燜鍋里了?」
她說著,走過來,把周建軍往灶房旁邊的小板凳上一按。
「建軍哥你坐,廚房的事兒我來就行。」
周建軍順勢坐下,看著她忙活。
春妮兒從木桶里撈出一條魚,按在案板上,拿刀背「哐哐」兩下敲暈,利索地颳起魚鱗。
周建軍坐在後頭,視線正好落在她的後頸上。
那截脖頸粉白細膩,幾縷碎發貼在皮膚上。
她彎腰去桶里撈魚時,那件洗得發硬、已經有些短的舊衣服往上翹起一角,露出一小片雪白的後腰。
周建軍眼神暗了暗,大拇指不自覺地捻了捻食指和中指。
山洞裡那柔軟的觸感,仿佛現在還留在指腹上。
灶膛里的火越燒越旺,屋裡的溫度漸漸升了上來。
春妮兒熱得受不住,把外面的舊罩衫脫了,只穿著裡面的單衣。
那單衣洗得很薄,貼合在身上,把她那玲瓏的曲線,勾勒得清清楚楚。
小丫頭的身子並不乾癟,該瘦的地方瘦,該長肉的地方長肉。
透著一股子飽滿的鮮活勁兒。
周建軍看著她那略顯青澀的起伏,腦子裡沒來由地閃過在號子裡,聽那些老油條扯淡時說的話。
說那地方揉一揉,還能長大許多。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周建軍忽覺耳根子一熱,不自然地抬手揉了下鼻子。
但他的主意卻在心裡打定了。
以後,他一定會好好幫她開發一下。
春妮兒全然不知身後男人的心思,她在旁邊點了個小爐子,切下一小塊鹿腿肉,剁成小塊,擱在小鍋里炒。
炒出香味後,添上水,蓋上鍋蓋咕嘟著。
她抬起胳膊,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轉過身來。
「建軍哥,等米飯燜好了,肉燉得差不多了,我就盛出來燉魚。
家裡只有這一大一小兩個鍋,得倒騰著來。」
周建軍沒說話,坐在那兒,直接伸出寬大的手掌,命令道。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