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上身了
「主子酒醒了嗎?」
「沒呢,還在睡著。」
「剛才主子給太子殿下擋酒,確實飲得多了。此次婚宴的酒是妃子笑,後勁大,待會主子醒了,記得伺候上醒酒湯……」
姜稚迷迷糊糊的,只覺外間兩人的對話甚是聒噪。
壽璋宮的宮人們,何時這樣不懂規矩了?居然站在她屋外說話。
她懵然地睜眼,然後愣住。
眼前是織錦垂花帳,陽光透過帳幔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
她怎麼會躺在床上?
她,她不是死了嗎?
姜稚「騰」地一下坐起身,繼而一陣頭痛。
最新章節盡在兔兔思閱讀,歡迎前往閱讀
呼吸間酒氣縈繞,難道她剛才真的飲了酒?
可外間兩人說話聲音極為陌生,不是夕棠,也不是折菱。
她困惑至極,胡亂地掀被下床。
然後,瞪大了眼睛。
她的腳……怎麼變得這樣大了?!
姜稚動了動腳趾頭,沒錯,確實是她的腳。
她扒著褲腿往上捋,看到了一雙修長但……遒勁的小腿……
她的身體,好像一個男人!
她不信邪地朝褲襠摸去,接著……
「啊啊啊!」
姜稚爆出尖叫。
她居然……摸到了一團……東西!
令她持續崩潰的是,她尖叫出來的聲音,竟然也是充滿磁性的男聲。
這一定是個噩夢!
「十一爺!」
「主子您怎麼了?」
一個侍衛和一個太監沖了進來,姜稚看到他們的臉,驚訝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乘風,和王祿海。
這兩個人都是裴昭的親信!
等一等,一定有哪裡不對。
姜稚一歪,倒回床上。
首先,她又活了。
然後,她變成了一個男人。
而她變成的男人,竟是她的仇敵,裴昭!
「主子,可是要喝醒酒湯?」乘風在外關切地問。
「給我一把刀」,姜稚盯著自己男人的身體,「我要自裁。」
上輩子,她死前發誓要殺了裴昭。
沒想到這個願望如此好實現。
現在,她就是裴昭,那麼只要她自己了斷,就等於殺了裴昭。
「什,什麼?」
外面的兩人大驚:「主子莫開玩笑了,太子殿下剛才還問起主子呢。如今婚宴已經過半,主子還是前去應酬些比較好。」
太子殿下?
姜稚猛地掀開床幃:「什麼太子?裴晏?」
「主子怎麼好直喚太子殿下的名諱?」
「今年是何年?」
「十一爺,您真是醉了,今年乃明德三十二年。這會咱們都在定國公府和景昌侯的婚宴上,您快喝碗醒酒湯吧,別嚇奴婢了。」
王祿海將醒酒湯端到姜稚面前。
姜稚呆呆的。
原來她重生到了明德三十二年。
也就是五年前。
那時,她還是姜太傅的孫女,姜相的女兒,被姜家寵了十四年,鮮妍明媚,純稚天真。
她記起來了,定國公與景昌侯的這場聯姻,當時她也參加了。
因為定國公也是姜家的姻親。
她的親姨母,是定國公原配。可惜姨母很早就過世了,只留下一個女兒,也就是表姐張惠蘭。
惠蘭表姐天性柔弱,又很早沒了母親庇護,在張家很是受欺負。尤其是先前秦姨娘,如今的定國公續弦秦夫人的二兒子張繼彪,最喜歡欺負惠蘭。
上一世,她在這場婚宴上,狠狠替表姐收拾了張繼彪。
也是在這場婚宴上,她對太子裴晏一見鍾情。
「晏哥哥……」
姜稚輕喃這三個許久未喚過的字,淚珠潸然而下。
姜稚決定不自裁了。
因為她想再見一見裴晏,即便是以裴昭的身體。
如今,她的靈魂穿進了裴昭的身體裡,那裴昭的靈魂呢?
不會在她的身體裡吧?!
姜稚忽覺一陣噁心。
裴惡狗,如果膽敢對她的身體做點什麼,她一定……閹了他!
「誰要閹我?」
忽地,一道低醇的嗓音在姜稚耳邊響起。
姜稚驚得「咕咚」一聲從床上掉了下去!
「主子小心!」
乘風和王祿海忙上前將姜稚扶起來,姜稚看看他們二人,驚恐道:「你們剛才……說話了沒?」
兩人面面相覷。
「奴婢剛才,一直在和主子說話的啊……」王祿海快哭了。
他家十一爺究竟是怎麼了?!
「不對,不是你的聲音。」
也不是乘風的聲音。
這房內,難道還有第四個人?
姜稚找了一圈,也沒發現第四個人。
可是剛才分明有第四個人的聲音。
而且,那個聲音像極了,裴昭……
這一切,都太癲了。
姜稚推門開往外走,她要去集春閣,見五年前的自己。
上一世,這場婚宴的女賓都在集春閣。
上一世的姜稚,知道張繼彪對自己有意,就故意偷偷地將張繼彪約在集春閣的流水橋畔,給他下了迷藥,然後命小廝將他的衣服扒光吊在流水河畔的大樹上,供喜宴上往來的女眷們觀瞻。
張繼彪從此成為了整個京城的笑柄。
而她也被秦夫人告到了祖父那裡,本來祖父要懲治她的,卻被裴晏給擋了下來。
裴晏一句「不過是小童們的玩鬧罷了,何必深究?」免了她的所有處罰。
那時的裴晏,戴玉冠,著杏色春衫,立在一叢花樹下言笑疏朗,望向她的眸光比春水還要柔軟。
便是在那一刻,她動了春心……
「你是誰?為何要動春心?」
那道低醇的嗓音又說話了!
姜稚疾走的腳步一頓,猛地四下張望。
除了身後的乘風和王祿海,再無旁人了。
那道聲音,到底從哪來的??
姜稚有些崩潰。
她抱著廊下的柱子,蹲了下去。
不行了,她得緩緩。
「不要用我的身體做這麼粗鄙的動作,君子一行一止都應端方有禮,快點給我起來。」
「你的身體?難道你是……裴昭?」
姜稚問得小心翼翼。
「正是。」
姜稚倒抽一口冷氣。
裴昭的靈魂,居然還在他的身體裡?
他們兩人,共用了一具身體?
「你究竟是何人?快從我的身體裡出去。」裴昭沉聲,明顯不豫。
「我,我是……你老母!」姜稚口出惡言。
「放肆!什麼妖魔鬼怪,等我查明此事,定將你這魔物除去!」
他說罷拂袖而走。
姜稚走了兩步,忽然一頓,又蹲了下去。
裴昭居然也能用這副身體活動?
她得再緩緩。
「起來!」
裴昭氣沖沖地站起來。
「太刺激了,我得蹲著。」
姜稚又蹲了回去。
「快起來!」
裴昭又站了起來。
「不行,得蹲著……」
她又一次蹲回去……
定國公府的別院裡,不過十米的連廊,姜稚走了兩刻鐘都沒走完。
乘風和王祿海見他們的十一爺走走停停又蹲蹲,嘴裡念念有詞,活像跳大神的,都一臉驚恐。
完了,他們的主子鬼上身了!